“不多，多吃点。”林叙给陆澈夹了块肉，“澈澈要比赛了，得补补。”

“谢谢林叙哥哥。”

吃饭时，气氛很好。林叙很会照顾人，给沈鸢夹菜，给陆澈捞丸子，和陆烬明聊学习。像个真正的哥哥，温暖，妥帖。

沈鸢看着他，心里那点不安，慢慢散去了。

也许，真的可以相信他。

饭后，林叙送他们回家。走到小区门口时，他叫住沈鸢。

“沈鸢，有件事…想跟你说。”

“什么事？”

林叙看了看陆烬明和陆澈：“你们先上去，我跟你们姐姐说几句话。”

陆烬明顿了顿，点头，牵着陆澈上楼了。

雪又开始下了，纷纷扬扬的，在路灯下像飞舞的萤火虫。

“下个月，我要出国一段时间。”林叙说。

沈鸢一愣：“出国？去哪？”

“美国。”林叙笑了笑，“我爸给我联系了个医生，说是治失眠很厉害。让我去试试。”

“要去多久？”

“可能…半年，或者更久。”林叙看着她，“所以，在走之前，我想问你…”

他顿了顿，声音很轻：“沈鸢，你能等我吗？”

沈鸢的心脏猛地一跳。

“等我回来。”林叙说，“等我治好病，变成一个正常人。那时候，我再来追你。行吗？”

沈鸢看着他，雪花落在他头发上，肩膀上，很快化成了水。他的眼睛很亮，很认真，像在等待一个判决。

“林叙，”她听见自己说，“你不用等我。你有你的人生，我也有我的。我们…”

“我知道。”林叙打断她，“但我就是想等。沈鸢，你是我这二十年来，唯一想等的人。所以，别拒绝我，好吗？就当是…给我一个盼头。”

沈鸢说不出话。

雪花落在脸上，凉丝丝的，像眼泪。

“林叙，”她最终说，“一路平安。早点回来。”

林叙笑了，那个笑很温暖，很明亮。

“好。”他说，“我一定早点回来。”

他上前一步，轻轻抱了抱她。很轻的一个拥抱，像怕碰碎什么，只持续了几秒，就松开了。

“上去吧，外面冷。”他说。

“嗯。”沈鸢点头，“你路上小心。”

“好。”

沈鸢转身上楼。走到楼道口时，她回头。林叙还站在原地，朝她挥手。

她也挥了挥手，然后转身，走进楼道。

楼梯很黑，很安静。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，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响。

走到家门口时，她靠在门上，深深吸了口气。

心里某个地方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。

很满，满得发胀。

林叙走的那天，沈鸢去送他。

机场很大，人来人往。林叙只带了一个行李箱，很简单。

“就带这么点？”沈鸢问。

“够了。”林叙笑了笑，“到了再买。”

两人站在安检口前，一时无言。

“林叙，”沈鸢说，“好好治病，好好照顾自己。”

“嗯。”林叙点头，“你也是，别太累。有事给我打电话，我手机一直开着。”

“好。”

广播开始催促登机。林叙看着她，看了很久，然后说：“沈鸢，我能…再抱你一下吗？”

沈鸢点点头。

林叙上前，轻轻抱住她。这次抱得很紧，像要把她嵌进骨子里。

“等我。”他在她耳边说。

“嗯。”沈鸢闭上眼睛，“我等你。”

林叙松开手，后退一步，朝她笑了笑，然后转身，走进安检口。

沈鸢站在原地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，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。

有点空，又有点满。

手机震了，是林叙发来的短信：“我进去了。沈鸢，再见。”

沈鸢回：“再见。一路平安。”

放下手机，她走出机场。外面阳光很好，雪已经化了，地上湿漉漉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