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笑声很刺耳,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。
“好……好……”他说,“冷琼琦,老夫看走眼了。”
冷琼琦没有说话。
沈明章看向听阑雨。
“听家的小子,你赢了。”
听阑雨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看着他,看着这个让他家破人亡的人。
沈明章从怀里取出一只小瓶。
“可你以为,这就结束了?”他说,“那本密账里的名字,老夫死了,他们也会死。那些人,会一个一个找上你们。”
他拧开瓶盖。
微生长衍上前一步,想拦住他,却已经来不及。
沈明章仰头,将瓶中毒酒一饮而尽。
他的身子晃了晃,缓缓倒下去。
嘴角溢出血来,可他还笑着。
“慕容彻……”他盯着微生长衍,“你杀了三十六个人……你永远……忘不了……”
他的眼睛瞪得很大,脸上的笑容凝固了。
死了。
微生长衍站在原地,看着那具尸体,一动不动。
他想起那三十六个人,想起那些被他杀死的人,想起那些无辜的性命。
他的手在发抖。
蓝翅走过来,站在他身后。
“主人。”
微生长衍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,站了很久。
听阑雨看着他,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走过去。
他站在微生长衍面前。
“慕容彻。”
微生长衍抬起头。
听阑雨看着他,目光平静。
“你杀的那些人,”他说,“是他们布的局。你也是受害者。”
微生长衍没有说话。
听阑雨顿了顿。
“该放下了。”
微生长衍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笑了。
那笑容很苦,苦得像黄莲。
“放不下。”他说,“永远放不下。”
他转身,向外走去。
蓝翅跟上去。
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雪地里。
听阑雨站在原地,望着那个方向,久久没有动。
夜陌尘走过来,站在他身边。
“让他去吧。”
听阑雨点了点头。
两人并肩站着,望着那片白茫茫的雪。
身后,禁军正在清理现场,把那些黑衣人押走。冷琼琦站在廊下,和萧残夜低声说着什么。黎羡鱼蹲在一旁,给萧残夜包扎伤口。
一切都在慢慢收尾。
听阑雨忽然轻声说:
“陌尘。”
“嗯?”
“结束了。”
夜陌尘转过头,看着他。
月光落在他的脸上,把那张苍白的脸照得柔和了些。他的眼睛很亮,亮得像是有光在里头。
夜陌尘伸出手,握住他的手。
那只手有点凉。
他把他的手握紧了些。
“结束了。”
两人没有再说话。
只是站在那里,望着那片雪,望着那座渐渐沉入夜色的别院,望着那些终于了结的过往。
雪又下起来了。
细细碎碎的,落在他们身上,落在他们发上,落在他们肩上。
可他们都不觉得冷。
远处,冷琼琦走过来。
“听公子。”
听阑雨转过头。
冷琼琦看着他,目光里有一丝难得的温和。
“明日,三司会审。那本密账,需要你亲自去一趟。”
听阑雨点头。
“好。”
冷琼琦看了他一眼,又看了夜陌尘一眼,没有再说话。
她转身,消失在雪夜里。
院子里渐渐安静下来。
禁军走了,黑衣人也押走了。萧残夜和黎羡鱼也先回去了,说是要回去好好处理伤口。
只剩下夜陌尘和听阑雨,还站在那里。
雪还在下。
夜还很长。
可他们都知道,天快亮了。
真正的,长夜终有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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远处,城楼上。
微生长衍站在那里,望着那座别院的方向。
蓝翅站在他身后。
“主人,回去吧。”
微生长衍摇了摇头。
“再看一会儿。”
蓝翅没有说话,只是陪着他站着。
过了很久,微生长衍轻声说:
“蓝翅。”
“在。”
“你说,我还能赎罪吗?”
蓝翅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能。”
微生长衍转过头,看着他。
蓝翅的目光很平静。
“活着,就能。”
微生长衍愣了一下。
然后他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,淡得像雪。
“走吧。”
他转身,走下城楼。
蓝翅跟上去。
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风雪里。
身后,那座别院的灯火还亮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