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着听阑雨,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点头。
“来过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
“三年前。”吴伯说,“他来问我,那夜的事。”
听阑雨的眸光一凝。
“他问什么?”
吴伯看着他,眼里有什么东西在挣扎。
夜陌尘上前一步。
“吴伯,”他轻声说,“我们知道郑账房是开门的人。也知道他背后还有人。现在那个人还没落网,还会继续杀人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我们需要知道那个人是谁。”
吴伯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叹了口气。
“我不知道那个人是谁。”他说,“可我知道一件事。”
听阑雨看着他。
吴伯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是在说一件很久远的事:
“那夜,我在后院听到郑账房和人说话。那人声音很低,可他说了一句话,我听见了。”
“什么话?”
吴伯闭上眼睛,像是在回忆。
“他说:‘办成了,保你全家。’”
听阑雨等着。
吴伯睁开眼,看着他。
“那个声音,我听过。”他说,“在很多年前,在听家的宴席上。那是……”
他说出一个名字。
听阑雨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那个名字,他听过。
那是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。
一个位高权重的人。
一个从来没有被怀疑过的人。
夜陌尘看着他的脸色,轻声问:
“是谁?”
听阑雨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,脸色白得吓人。
过了很久,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:
“回去再说。”
他转身,向外走去。
夜陌尘看了吴伯一眼,微微欠身,然后跟上去。
吴伯站在门口,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,久久没有动。
月光落在他苍老的脸上,照出一滴没来得及落下的泪。
小少爷,终于长大了。
终于,可以自己讨公道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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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城的路上,听阑雨一直沉默。
夜陌尘骑马走在他身侧,没有说话。
进了院子,听阑雨才开口:
“那个名字,不能说。”
夜陌尘看着他。
“为什么?”
听阑雨攥紧缰绳。
“因为说出来,我们可能都活不了。”
夜陌尘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那就想办法活着说。”
听阑雨抬起头,看着他。
夜陌尘的眼睛很亮,亮得像是深夜里的一盏灯。
“我等了你三年,不是为了看你一个人扛。”他说,“这一次,不管是谁,我们一起面对。”
听阑雨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”
两人并肩走进院子。
身后,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,把整座城照得一片银白。
夜还很长。
可他们知道,有些事,终于要了结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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远处,城楼上。
微生长衍站在那里,望着那个方向。
蓝翅站在他身后。
“主人,他们在查了。”
微生长衍点头。
“让他们查。”
蓝翅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那个名字……您知道是谁?”
微生长衍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望着远处那片沉沉的夜色,嘴角微微弯起。
他知道。
他一直知道。
可他不能说。
因为那个人,必须由听阑雨亲手揭穿。
那是他欠听家的。
他转身,走下城楼。
“走吧。”
蓝翅跟上去。
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。
身后,月光落在空荡荡的城楼上,照着那一地薄薄的雪。
风起了。
卷起雪沫,飘向远方。
远方,那座院子里,灯火还亮着。
那盏灯,会一直亮到天明。
一直亮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