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站在庙门口,一身绛红官服,在夜色里格外醒目。
“听公子。”她微微颔首。
听阑雨还礼。
“冷大人怎么来了?”
冷琼琦看着他,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。
“因为这件事,已经不是普通的案子了。”
她从袖中取出一张纸,递给听阑雨。
“这个,是从死者身上发现的。”
听阑雨接过,展开。
纸上只有一行字:
“想知道真相,三日后,城外寒山寺。”
没有落款。
听阑雨盯着那行字,指尖微微发紧。
冷琼琦看着他。
“你会去吗?”
听阑雨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会。”
冷琼琦点了点头,似乎早就料到。
“那我陪你。”
听阑雨抬起头,看着她。
冷琼琦的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,很淡,淡得像是月光。
“我不站队,只站真相。”她说,“现在真相在这里,我自然要站。”
听阑雨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把那封信收入袖中,和那两片银杏叶放在一起。
寒山寺。
三日后。
他要去。
不管前面是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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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府的路上,听阑雨一直沉默。
夜陌尘骑马走在他身侧,偶尔看他一眼,没有说话。
进了院子,听阑雨忽然停下脚步。
“陌尘。”
夜陌尘看着他。
听阑雨转过身,面对着他。
月光落在他脸上,把那张苍白的脸照得更加清瘦。他的眼睛很亮,亮得像是在发光。
“这一次,你别去。”
夜陌尘的眉头皱起。
“为什么?”
听阑雨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轻声说:
“我怕。”
夜陌尘愣住了。
他从未听过听阑雨说“怕”。
这个人,在暗处独自查了三年,一个人扛着所有事,一个人面对那些藏在黑暗里的敌人。他咳血,他孤独,他无数次在生死边缘徘徊——可他从未说过“怕”。
现在他说了。
夜陌尘的心口像是被什么狠狠攥住。
“怕什么?”
听阑雨垂下眼。
“怕你出事。”
夜陌尘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走上前,把他拉进怀里。
很紧。
紧得像要把所有的怕都挤走。
听阑雨把脸埋在他肩上,闷闷的声音传来:
“三年前,你差点死在我面前。那种感觉,我不想再经历第二次。”
夜陌尘的手轻轻拍着他的背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所以这一次,让我自己去。”
夜陌尘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轻声说:
“好。”
听阑雨抬起头,看着他。
夜陌尘的眼底有光,那光是坚定的,是相信的,是即使不跟着去也会在身后等着的。
“你去。”他说,“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活着回来。”
听阑雨看着他,眼眶忽然有些酸。
他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”
月光落在他们身上,把两道影子投在地上,交叠在一起。
夜还很长。
但他们都知道,这一次,无论前面是什么,他们都会一起面对。
哪怕不能并肩。
心也在一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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远处,城楼上。
微生长衍站在那里,望着那个方向。
蓝翅站在他身后。
“主人,您真的不去?”
微生长衍摇了摇头。
“他要去,就让他去。”他说,“这是他自己的仗。”
蓝翅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那我们需要做什么?”
微生长衍转过身,走下城楼。
他的声音被风吹散,飘向远方:
“等着。必要时,出手。”
蓝翅跟上去。
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。
身后,那两道月光下的影子还抱在一起。
雪又开始下了。
细细碎碎的,落在他们身上,落在树上,落在这座不眠的城里。
三日之后,寒山寺。
一切,都会在那里了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