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停了。
落仙崖上那一夜之后,京城连着晴了三天。阳光落在积雪上,白得刺眼。屋檐上的冰凌在午后开始融化,一滴一滴,砸在青石板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听阑雨站在窗前,手里握着那本从灰袍人手中得来的账册。
他已经翻了三遍。
每一页,每一个名字,他都刻进了心里。
夜陌尘从身后走来,手里端着一碗热汤。
“看了一天了,歇歇。”
听阑雨没有回头。
“陌尘,你说,这些名字背后,还有没有人?”
夜陌尘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有。”
听阑雨转过头,看着他。
夜陌尘把汤碗塞进他手里。
“那个人只是个棋子。真正的下棋的人,还在暗处。”
听阑雨低头看着碗里的汤,热气蒸腾,模糊了他的眉眼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,“所以我还不能歇。”
夜陌尘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伸出手,轻轻按在他的肩上。
那只手很暖。
听阑雨弯了弯嘴角,低头喝了一口汤。
门忽然被推开,木临渊大步走进来,脸色凝重。
“出事了。”
夜陌尘抬眼。
“昨晚,三个证人死了。”木临渊一字一顿,“都是当年听家旧案的人证。”
听阑雨的手猛地攥紧。
“谁干的?”
木临渊摇头。
“手法干净,一刀毙命,没有留下任何痕迹。官府的人去了,什么也没查到。”
夜陌尘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这是灭口。”
听阑雨把汤碗放下,站起身。
“他们在怕。”
他看向窗外,目光冷得像冰。
“怕我们查到他们头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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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天夜里,夜陌尘和听阑雨赶到其中一处案发现场。
死者是个老妇人,六十出头,是当年听家仆人的遗孀。她独居在城西一间破屋里,被人发现时,已经死去多时。
听阑雨站在屋里,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。
屋里很乱,但翻得很克制——像是在找什么东西,又不愿留下太多痕迹。
他蹲下身,看那摊血迹。
血迹已经干涸,颜色发黑。死者的脖颈上一道细长的伤口,干净利落。
一刀毙命。
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。
夜陌尘站在窗边,忽然说:
“这里。”
听阑雨走过去。
窗台的积雪被人拨开过,露出一小块青砖。砖缝里夹着一片枯叶——不是普通的枯叶,是银杏叶。
听阑雨的眸光一凝。
他拿起那片叶子,对着月光细看。
叶脉完整,边缘无残损,像是被人特意放在这里的。
“又是银杏。”他轻声说。
夜陌尘看着他。
“他们在示威。”
听阑雨点头。
“也在提醒我们——案子还没完。”
他把银杏叶收入袖中,转身往外走。
“去下一个地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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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个死者是个中年男子,当年听家的车夫。他住在城南,死在自家院子里。
同样的手法,同样的干净利落。
听阑雨站在院子里,目光扫过四周。
墙角有一棵老槐树,枝桠上积着雪。树下有一串脚印,很浅,像是有人站了很久。
他走过去,蹲下看。
脚印不大,像是女子的。
他想起什么,心跳忽然快了一拍。
这个脚印,他见过。
第五章,第四户被闯的现场,窗台上也有这样一枚脚印。
很小,像是女子的。
那是苏家姐妹留下的。
听阑雨站起身,看向夜陌尘。
“黛鸢和蝶莺,今夜在哪儿?”
夜陌尘沉默了一瞬。
“在院子里,没出去。”
听阑雨没有说话。
他知道夜陌尘不会骗他。
可这个脚印,为什么又出现了?
夜陌尘似乎看穿了他的疑惑。
“也许是有人故意留下的。”他说,“为了误导我们。”
听阑雨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把那片银杏叶拿出来,和这枚脚印一起,在心里拼凑着什么。
有人在示威。
有人在灭口。
有人在故意留下线索——那些线索,和他们之前查到的一模一样。
为什么?
他想做什么?
听阑雨忽然抬起头。
“他在引我们。”
夜陌尘看着他。
“引我们去哪儿?”
听阑雨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望着远处那片沉沉的夜色,握紧了手中的银杏叶。
“去他想要我们去的地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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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天夜里,第三个证人死了。
这一次,是在城北一座破庙里。
死者是个老乞丐,据说当年曾受过听家的恩惠,知道一些内情。他被人发现时,蜷缩在佛像后面,血流了一地。
听阑雨赶到时,冷琼琦已经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