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蝶莺看着看着,眼眶忽然红了。
“姐姐……”
“嗯?”
“阑雨哥哥终于……终于等到了。”
苏黛鸢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看着那个方向,看着那两道交叠在一起的影子,弯了弯嘴角。
“是啊。”
远处,另一棵树下。
萧残夜抱着刀,靠在树干上。
黎羡鱼站在他身边,手里提着那只从不离身的药箱。
“不去看看?”黎羡鱼问。
萧残夜摇头。
“看什么看,”他说,“人家抱在一起,我去干嘛?”
黎羡鱼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嘴角翘了。”
萧残夜一愣,连忙绷住脸。
“没有。”
黎羡鱼没说话,只是弯了弯嘴角。
萧残夜瞪了他一眼,转开目光。
过了会儿,他忽然问:
“他的伤,能好吗?”
黎羡鱼知道他说的是听阑雨。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好好养的话,能好。”
萧残夜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这是什么表情?”
黎羡鱼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望着那个方向,望着那两道并肩而立的身影。
“我只是在想,”他说,“他这三年,是怎么熬过来的。”
萧残夜沉默了。
是啊。
一个人,在暗处,查了三年。
一个人,扛着那些事,扛到咳血。
一个人,明明活着,却不能回来。
他们都知道,听阑雨这三年过得有多苦。
可现在,他回来了。
站在那个人身边。
这就够了。
萧残夜转过头,看着黎羡鱼。
“你呢?”他忽然问。
黎羡鱼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?”
萧残夜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转过头,继续望着那个方向。
月光落在他们身上,把影子投在地上,并排立着。
黎羡鱼低头看了一眼那两道影子,弯了弯嘴角。
他没有说话。
但他知道,有些事,也在悄悄变化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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银杏树下。
两人终于松开。
听阑雨抬起头,看着夜陌尘。
“陌尘。”
“嗯?”
“我有没有跟你说过,”他说,“那年银杏树下,你系丝带的样子,很丑。”
夜陌尘愣了一下。
然后他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,淡得像是从没笑过的人第一次笑。
可听阑雨看见了。
“你说过了。”他说。
听阑雨也笑了。
“那再跟你说一遍。”他说,“你系丝带的样子,真的很丑。”
夜陌尘看着他。
“那你还让我系?”
听阑雨想了想。
“因为是你系的。”
夜陌尘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伸出手,从怀里取出一样东西。
一条红丝带。
新的,鲜艳的红色,和那年系在树上的那条一模一样。
听阑雨愣住了。
“这是……”
夜陌尘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拿起那条丝带,看着听阑雨。
“那年你说,每年都要系一次。”
听阑雨的眼眶又红了。
夜陌尘看着他,轻声说:
“今年,可以系了吗?”
听阑雨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点了点头。
夜陌尘绕到他身后,把那条丝带系在他的衣袍上。
他的动作很慢,很轻,像是怕弄疼什么。
系完之后,他没有退开。
他就站在那里,从身后抱着他。
听阑雨低头看着那条红丝带,崭新的,鲜艳的,和那年一模一样。
“陌尘。”
“嗯?”
“以后每年,”他轻声说,“都给我系一次,好不好?”
夜陌尘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些。
过了很久,他说:
“好。”
很轻的一个字。
可听阑雨听见了。
他弯了弯嘴角,望着天上的月亮。
月亮很圆,很亮,把整个院子都照得一片银白。
银杏树光秃的枝桠在月光下伸展着,像是要接住什么。
接住这条新的红丝带。
接住这个等了三年的人。
接住这一刻的,刚刚好的,圆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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远处,微生长衍站在城楼上,望着那个方向。
蓝翅站在他身后。
“主人,您不去看看?”
微生长衍摇了摇头。
“不去了。”他说,“他们团圆,我去了,只会扫兴。”
蓝翅没有说话。
微生长衍望着那个方向,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轻声说:
“蓝翅。”
“在。”
“明天开始,继续查。”
“查什么?”
微生长衍转过身,走下城楼。
他的声音被风吹散,飘向远方:
“查最后那个人。”
蓝翅跟上他。
“您知道是谁?”
微生长衍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望着远处那片沉沉的夜色。
他知道。
他一直知道。
可他不能说。
因为那个人,必须由听阑雨亲手了结。
那是他欠听家的。
也是他欠自己的。
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。
身后,城楼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来。
夜还很长。
但他知道,天亮之后,一切都会不一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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银杏树下。
两人并肩坐着。
听阑雨靠在夜陌尘肩上,望着天上的月亮。
“陌尘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说,那些人,什么时候才能落网?”
夜陌尘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快了。”他说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夜陌尘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握紧他的手。
那只手还是很凉。
可他握着,没有松开。
过了很久,他轻声说:
“因为这一次,你不是一个人了。”
听阑雨愣了一下。
然后他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,淡得像月光。
可夜陌尘看见了。
他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些。
两人没有再说话。
只是并肩坐着,望着天上的月亮。
月光落在他们身上,把影子投在地上,交叠在一起。
像从未分开过。
远处,风从银杏树梢吹过,带起一阵轻微的声响。
像是有人在说:
等到了。
终于等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