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往哪个方向去的？”

苏蝶莺犹豫了一下。

“城北。”

夜陌尘转身就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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城北三十里，有一座废弃的山神庙。

夜陌尘赶到的时候，天已经快黑了。庙门半敞着，里面透出昏黄的光。

他翻身下马，抽出腰间的剑，走进去。

庙里点着一堆篝火，火苗跳动，将四周照得忽明忽暗。靠墙的地方坐着一个人，一身黑衣，低着头，看不清脸。

听见脚步声，那人抬起头。

蓝翅。

夜陌尘脚步顿住。

蓝翅看着他，嘴角扯了扯，像是笑，又不像。

“夜公子，来得真快。”

夜陌尘没有理会他的嘲讽，目光扫过四周。

没有阑雨。

没有苏黛鸢。

只有蓝翅一个人。

“他人呢？”

蓝翅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灰。

“谁？”

夜陌尘盯着他。

蓝翅忽然笑了。

“夜公子放心，他没事。”他说，“他和我主人在一起。”

夜陌尘眸光一凝。

主人？

微生长衍？

“他们在哪儿？”

蓝翅没有回答。他只是看着夜陌尘，看了很久。

然后他从怀里取出一封信，递过来。

“主人让我交给你的。”

夜陌尘接过，拆开。

信上只有一行字：

“想知道真相，明日午时，城外落仙崖。”

夜陌尘攥紧那封信。

落仙崖。

三年前阑雨坠下去的地方。

微生长衍约他去那里。

“他到底想做什么？”

蓝翅沉默了一瞬。

“主人想做的，”他说，“是把真相还给你。”

夜陌尘盯着他。

蓝翅没有再多说。他只是转身，走向庙后。

“夜公子，明日见。”

他消失在黑暗里。

夜陌尘站在原地，握着那封信，久久没有动。

篝火在他身后跳动，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，忽长忽短。

他把信收入袖中，转身走出庙门。

外面，夜色已经彻底降临了。

月亮还没升起来，四下里黑沉沉的，只有风在荒野上呼啸。

他翻身上马，往城中驰去。

马蹄声踏碎夜色，渐渐远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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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此同时，京城某处。

听阑雨坐在窗前，看着手中的信。

信很短，只有一句话：

“明日午时，落仙崖。你要的真相，在那里。”

没有落款，但他知道是谁写的。

微生长衍。

那个人终于要见他了。

听阑雨把信放下，抬头望向窗外。

月亮升起来了，很圆，很亮，把整个院子都照得一片银白。

他忽然想起三年前那一夜，也是这样的月光。他在落仙崖上，站在夜陌尘身后，看着那支箭破空而来。

然后他扑上去。

然后他坠下去。

然后他在崖底被人接住，再醒来时，已经在那间陌生的屋子里。

三年了。

他终于要回去那个地方了。

不是以坠崖者的身份，而是以寻真相者的身份。

听阑雨站起身，走到镜子前。

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，嘴唇没有血色，眼底是掩不住的疲惫。他抬起手，轻轻触碰脸上的面具。

明日，要不要摘下来？

他不知道。

他只知道，明日之后，一切都会不一样。

他忽然咳了起来。

压抑着，却止不住。

咳声止歇，他看着掌心那片殷红，沉默了很久。

然后他把手擦干净，转身走出门去。

门外，苏黛鸢站在那里。

“哥哥，我和你一起去。”

听阑雨看着她，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好。”

两道身影消失在夜色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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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光下，落仙崖静静地立在那里。

风很大，卷起衣袍猎猎作响。崖下是翻涌的云雾，深不见底。

明日午时，这里会发生什么？

没有人知道。

但有些人知道，明日之后，有些事，就会不一样了。

风继续吹着。

月亮继续照着。

夜，还很长。

但天总会亮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