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一天比一天凉,吹在脸上像薄薄的刀片。街上的行人裹紧了衣裳,脚步匆匆,谁也不愿在户外多待一刻。
夜陌尘站在窗前,望着院中那棵银杏。叶子早就落尽了,只剩下光秃的枝桠,在灰蒙蒙的天幕上画出凌乱的线条。
他已经等了七日。
那夜从废庄回来,他把那张写着叛徒名字的纸条烧了,把那个地址记在心里。他没有去找那个人,也没有去查那本密账。他只是在等。
等听阑雨自己走出来。
可七日过去,什么消息都没有。
那个戴面具的人像是从世上消失了,再也没有出现过。
夜陌尘抬手,按住怀中的鸳鸯佩。隔着衣料,那一点点温度还在,像一盏不会熄灭的灯。
门被推开,木临渊走进来,脸色比往日更凝重。
“陌尘,出事了。”
夜陌尘转身。
“那个叛徒,”木临渊一字一顿,“死了。”
夜陌尘眸光一凝。
“怎么死的?”
“昨夜,城西一间废屋里。”木临渊道,“被人一刀毙命。现场没有打斗痕迹,像是被人找上门,一刀解决。”
夜陌尘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谁发现的?”
“今早有人去那废屋捡柴,发现的尸体。官府已经去了,李大人派人来报信。”
夜陌尘没有说话。
他想起那夜苏黛鸢说的话:那个人背后还有人。那些人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。
现在叛徒死了。
灭口。
有人怕他开口。
夜陌尘抬眼。
“带我去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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城西,一间破败的废屋。
尸体已经被抬走,地上只剩下一摊干涸的血迹。夜陌尘站在门口,目光扫过四周。屋里很乱,像是被人翻过,但翻得很克制,不像是找东西,更像是确认什么。
他蹲下身,看那摊血迹。
血迹的形状很奇怪——不是喷溅状,而是流出来的。说明死者是被人从背后一刀毙命,倒下之后血才慢慢流出来。
一刀毙命。
干净利落。
不是寻常凶手。
夜陌尘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
窗台上有一枚浅浅的脚印。很小,像是女子的。
他盯着那枚脚印,心口猛地一跳。
这个脚印,他见过。
第五章,第四户被闯的现场,窗台上也有这样一枚脚印。
很小,像是女子的。
那是苏家姐妹留下的。
夜陌尘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。
苏黛鸢那夜告诉他叛徒的名字。
三天后,叛徒死了。
他不想往那方面想,可那些线索自己往一起凑。
他转身,走出废屋。
萧残夜迎上来。
“去那座小院。”夜陌尘翻身上马,“现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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城西,那座僻静的小院。
夜陌尘推开门的时候,院子里空无一人。
那棵枯死的银杏还在,枝桠伸向灰蒙蒙的天空。墙角那几间小屋门窗紧闭,没有一点声音。
他穿过院子,推开正房的门。
屋里没有人。
但桌上放着一本账本。
夜陌尘走过去,拿起那本账本。
封面上没有字,但他知道这是什么。
他翻开。
里面密密麻麻记着许多名字,每一页都有。有些名字他认识,是听家的旧人;有些名字他不认识,但从旁边标注的日期和事情来看,都是十年前和听家有过往来的人。
翻到某一页,他停住。
那个名字被用朱笔圈了出来。
周明。
旁边用小字写着:叛徒,灭门那夜打开后门,事后被灭口?
被灭口?
夜陌尘盯着那三个字。
有人比他们先动手了。
可这个人是谁?
为什么要在账本上留下这个?
他继续往后翻。
最后一页,有一行新写的字,墨迹还没干透。
“陌尘,我已找到线索,需离开几日。勿念。——阑雨”
夜陌尘盯着那行字,心口像是被什么狠狠攥住。
他走了。
他自己去找那个人了。
夜陌尘攥紧账本,转身就往外走。
刚走到门口,一道身影从院门外走进来。
苏蝶莺。
她看见夜陌尘,愣了一下,然后眼眶红了。
“夜公子……”
“他去哪儿了?”
苏蝶莺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姐姐也不让我问。他昨天夜里走的,只留下这个账本,说如果夜公子来了,就把账本给你。”
夜陌尘盯着她。
“你姐姐呢?”
苏蝶莺低下头。
“她……她也走了。她说要去帮哥哥。”
夜陌尘没有说话。
他站在门口,握着那本账本,指节攥得发白。
阑雨,你到底在做什么?
你一个人去找那个人?
你知不知道他背后还有人?
你知不知道那些人会灭口?
你知不知道……
他闭上眼,将那翻涌的情绪生生压下去。
再睁开时,眼底已恢复平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