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黛鸢看着他的沉默，忽然明白了什么。
她微微欠身。
“告辞。”
她转身，走向门口。
走到门边，她停下脚步，没有回头。
“夜公子。”
“嗯？”
“他……一直在等你。”
她推开门，走了出去。
月光落在她身上，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夜陌尘站在原地，望着那扇门，久久没有动。
一直在等你。
他知道。
他一直知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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院外，暗处。
苏蝶莺从墙角走出来，拦住苏黛鸢。
“姐姐。”
苏黛鸢停步，看着她。
“你跟着我。”
苏蝶莺咬着唇，不说话。
苏黛鸢叹了口气。
她就知道瞒不过她。这丫头从小就敏感，什么都瞒不过。
“你都听见了？”
苏蝶莺点头。
她的眼眶有些红，不知是被风吹的，还是别的什么。
“那个名字，”她低声问，“是真的吗？”
苏黛鸢沉默了一瞬。
然后她点头。
“是真的。”
苏蝶莺的眼泪落下来。
她想起十年前那夜，想起那道打开后门的身影，想起那些冲进来的黑衣人，想起姐姐抱着她躲在暗处，用手捂住她的嘴，不让她出声。
原来姐姐一直知道是谁。
原来姐姐找了这么多年。
“你……你从来没说过……”
“不能说。”苏黛鸢的声音很轻，“那时候不能说，后来更不能说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苏黛鸢看着她，眼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。
那是痛。
那是藏了十年的痛。
“因为那个人背后还有人。”她说，“那些人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。说出来，只会打草惊蛇。”
苏蝶莺愣住了。
还有幕后黑手？
那个人不是叛徒吗？他不是打开后门的人吗？他背后还有人？
“姐姐……”
苏黛鸢抬手，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。
“别怕。”她说，“阑雨哥哥在查，夜公子也在查。很快就会有结果的。”
苏蝶莺看着她，忽然问：
“姐姐，我们到底……是帮谁的？”
苏黛鸢没有回答。
她抬头，望着天上的月亮。那月亮很圆，很亮，把整个院子都照得一片银白。
过了很久，她轻声说：
“我想帮阑雨哥哥。”
苏蝶莺的眼泪又落下来。
“我也是。”
苏黛鸢转过身，把她抱进怀里。
“我知道。”
月光下，两道纤细的身影，紧紧靠在一起。
远处，废宅的门还开着，里面透出昏黄的烛光。
夜陌尘站在门口，望着这一幕。
他没有过去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转身，走入夜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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屋里，烛火跳了跳。
夜陌尘回到桌边，重新拿出那张纸条。
那个名字，他看了很久。
听家护卫头领，姓周，单名一个“明”字。
周明。
他在卷宗里见过这个名字。听家灭门后，此人不知所踪，官府查了很久也没查到下落。
原来他就是叛徒。
原来他一直躲在暗处。
夜陌尘把纸条凑近烛火，看着它一点点燃尽。
灰烬飘落，落在地上，无声无息。
他不会去找这个人。
至少现在不会。
因为阑雨在查。
他等了三年，不差这几天。
他信他。
夜陌尘抬手，按住怀中的鸳鸯佩。隔着衣料，那一点点温度透过来，像是有人在轻轻按着他的心口。
阑雨，你慢慢查。
我等。
一直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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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此同时，京城某处。
听阑雨坐在窗前，手里攥着那本泛黄的账本。
月光从窗外透进来，落在他苍白的脸上。他的嘴唇没有血色，眼底是掩不住的疲惫，但那双眼睛还是亮的。
亮得像是深夜里的一盏灯。
他翻开账本，就着月光，一行一行地看。
那些名字，他看了无数遍了。
每一个都刻在心里。
翻到某一页，他停住。
那个名字，他找了很久。
周明。
听家护卫头领，叛徒，打开后门的人。
他还活着。
还藏在某个角落。
还在等机会。
听阑雨盯着那个名字，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页。
快了。
很快了。
他忽然咳了起来。
压抑着，却止不住。那咳嗽声在静夜里显得格外清晰，一声接一声，像是要把心肺都咳出来。
他捂住嘴，弯下腰。
咳声止歇，他摊开掌心。
月光下，那片殷红格外刺眼。
他看着那片红，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合上账本，望向窗外。
月亮很圆，很亮，把整个院子都照得一片银白。
他想起那年银杏树下，也是这样的月光。他和陌尘背靠着背坐着，谁也不说话，就那么坐着，听着风吹过树叶的声音。
那时候他还不知道，前面的路会这么长。
他也不知道，有一天他会坐在窗前，咳着血，看一本写满罪名的账本。
但他知道一件事。
陌尘在等他。
等他查完这一切。
等他回去。
听阑雨弯了弯嘴角，把那本账本贴在胸口。
陌尘，再等等。
等我找到那个人。
等我……
他没有想下去。
他只是闭上眼，感受着怀中的温度。
窗外，月亮悄悄躲进云里。
夜，还很长。
但有些事，已经不一样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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远处，夜陌尘走出巷子，站在街口。
月光落在他身上，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萧残夜从暗处迎上来。
“陌尘。”
“嗯。”
“回府吗？”
夜陌尘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望着远处那座小院的方向，望着那棵枯死的银杏树在黑夜里伸出的枝桠。
他知道那个人就在那里。
活着。
还在查。
还在等。
他弯了弯嘴角，翻身上马。
“回府。”
马蹄声响起，踏碎一地的月光。
风从身后吹来，带着深秋的凉意。
他忽然想起那年，阑雨问他：“陌尘哥哥，如果有一天我走丢了，你会来找我吗？”
他说：“会。”
阑雨笑了，眉眼弯弯：“那如果找很久都找不到呢？”
他想了想，说：“那就一直找。”
“一直找，找到为止。”
现在他找到了。
剩下的，就是等他查完那些事，等他愿意回来，等他再次站在他面前。
夜陌尘握紧缰绳，望向远处。
阑雨，我等着。
你慢慢来。
不急。
一辈子都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