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陌尘眉头微蹙。

微生长衍站起身，走向门口。

走到门边，他停下脚步，没有回头。

“夜公子，”他轻声说，“听家的事，比你想象的复杂。那个戴面具的人不告诉你，是为你好。”

“为我好？”

微生长衍没有回答。

他只是站在门口，背对着夜陌尘，沉默了很久。

然后他说：

“我叫什么，你也不必知道。你只需要记住——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我恨听家，但我也欠听家。”

夜陌尘浑身一震。

他想追问，微生长衍已经迈步走出门去。

夜陌尘追出去。

院中空无一人。

只有风，吹过荒草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
他站在夜色里，望着那片黑暗，久久没有动。

他恨听家，但他也欠听家。

这是什么意思？

他和听家到底是什么关系？

他为什么要逼苏辞生假死？为什么要让苏辞生三年不能回来？为什么要布下落仙崖那场局？

还有那句“你查的方向错了”——错在哪里？

夜陌尘闭上眼，将那些念头一一压下。

他转身，走回屋里。

墙上那行字还在：藏账之人，名中有“辞”。

苏辞生。

密账在你手里。

你什么都知道，对不对？

可你不告诉我。

他说是为我好。

可你这样一个人扛着，就是为我好？

他抬手，按住怀中的鸳鸯佩。

隔着衣料，那一点点温度透过来，像是有人在轻轻按着他的心口。

你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？

你到底……还要我等多久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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远处，暗处。

蓝翅站在微生长衍身后，低声道：“主人，您刚才说……恨听家，也欠听家。”

微生长衍没有回答。

他只是望着废庄的方向，望着那道还亮着光的窗。

“他会查下去的。”他说。

“然后呢？”

微生长衍沉默了很久。

然后他轻声说：

“然后，他会知道一切。”

蓝翅一怔。

微生长衍转身，走入夜色。

“走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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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此同时，京城某处。

听阑雨坐在窗前，手里攥着那本泛黄的账本。

封面上没有字，但他知道里面记着什么。

他翻开，就着烛火，一行一行地看。

那些名字，他看了无数遍了。

每一个都刻在心里。

他忽然咳了起来。

压抑着，却止不住。

咳声止歇，他看着掌心那片殷红，沉默了很久。

然后他合上账本，望向窗外那片沉沉的夜色。

陌尘，再等等。

很快了。

等我查出最后那个人。

等我……

他没有想下去。

他只是把账本贴在胸口，闭上眼。

像很多年前，他们背靠着背坐在银杏树下那样。

那时候，天很蓝，云很轻。

他还不知道，前面的路，会这么长。

窗外，一片枯叶落下。

夜，还很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