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停的时候,已经是第二日黄昏。
夜陌尘站在窗前,看着天边那一抹将沉未沉的余晖。掌心还攥着那张纸笺——苏辞生留下的地址。
门被推开,木临渊走进来,神色比往日更凝重。
“陌尘,那个地址查到了。”
夜陌尘转身。
“城北三十里,有一座废庄。”木临渊道,“十年前曾是某位官员的别院,后来荒废了。当地人传言,那地方闹鬼,没人敢靠近。”
“闹鬼?”
木临渊点头:“夜间有灯火,有人影走动,但白天去看,什么都没有。”
夜陌尘沉默片刻。
“备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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入夜。
废庄比想象中更大,院墙塌了半边,野草没过人膝。远远看去,黑沉沉一片,只有正屋的方向,透出一点昏黄的光。
夜陌尘翻身下马,将缰绳交给萧残夜。
“我一个人进去。”
萧残夜皱眉:“万一有埋伏——”
“那就更该一个人。”夜陌尘打断他,“你守在院外,若有异动,不必管我,先护住自己。”
萧残夜想说什么,终究没有开口。
夜陌尘转身,走入荒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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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屋的门虚掩着。
夜陌尘推开门,屋里点着一盏油灯,火苗轻轻跳动。陈设简单,一桌,一椅,一张木床。桌上放着一只茶盏,盏中的水还温着。
有人刚离开。
他目光扫过四周,最后落在墙上。
那里,又有字。
和废宅那间小屋一样的笔迹——是顾叔留下的。
“密账不在我手。藏账之人,名中有‘辞’。”
夜陌尘盯着那行字,心口猛地一缩。
名中有“辞”。
苏辞生的“辞”。
他想起苏辞生那日说的话:那本密账,和我有关。
原来如此。
密账在苏辞生手里。
从一开始,就在他手里。
夜陌尘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。
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。
很轻,很慢,像是故意让他听见。
他没有回头。
“夜公子果然来了。”
一个声音响起,温和,平静,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夜陌尘转过身。
门口站着一个男人,三十出头,面容清俊,眉眼温和,周身气息淡然如水。他穿着一身月白长衫,站在昏暗的光里,像一抹随时会散开的月光。
夜陌尘不认识他。
但他知道他是谁。
“微生长衍。”
那人微微一笑,微微欠身:
“正是在下。”
夜陌尘没有说话。他只是看着他,看着那双温和的眼睛。
就是这个人,在背后操纵一切。
就是这个人,让苏辞生三年来不能光明正大地出现。
就是这个人,布下落仙崖那场局。
他袖中的手,缓缓攥紧。
微生长衍似乎察觉到他周身骤然冷下来的气息,却只是笑了笑,像是什么都没看见。
“夜公子不必如此。”他说,“在下今日来,不是为了打架。”
“那是为何?”
微生长衍走到桌边,在椅上坐下,抬手示意对面的椅子:
“夜公子请坐。”
夜陌尘没有动。
微生长衍也不恼,只是自顾自地斟了一盏茶。
“那个戴面具的人,”他抿了一口茶,慢悠悠道,“夜公子见过了?”
夜陌尘眸光一凝。
他知道苏辞生。
他什么都知道。
“你跟踪他?”
微生长衍摇头:“不必跟踪。他做的每一件事,我都知道。”
夜陌尘盯着他。
“你到底想做什么?”
微生长衍放下茶盏,看着他。
那目光很平静,平静得像一潭深水,看不出喜怒。
“我想做什么,”他说,“夜公子不必知道。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你查的方向,错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