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什么叫他“夜公子”?
夜陌尘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。
不管为什么。
他找到他了。
这一次,他不会再让他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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雅间内,苏辞生坐在原处,一动不动。
门合上的那一刻,他脸上的淡笑便散了。
他抬起手,指尖轻轻触碰脸上的面具。
冰冷的。
就像这三年,没有他的日子。
就像三年前,微生站在他面前,一字一句地告诉他:
“你必须死一回。为了他好,也为了你好。”
他反抗过。可微生手里有他要的东西——顾叔的下落,密账的线索,还有……听家叛徒的名字。
他只能答应。
落仙崖上,那支箭破空而来时,他知道那不是冲夜陌尘去的。那是冲他来的。
冲着他的“死”来的。
他扑上去,挡在夜陌尘身前。
那一瞬间,他看见夜陌尘眼里的惊恐和绝望。
他想说:别怕,我不会死。
可他不能说。
他只能让那只手,从夜陌尘掌心滑落。
坠入万丈深渊的那一刻,他听见有人在崖底接住了他。
微生的人。
他们带他走,藏起来,告诉他:三年,三年后你可以回去。
可他等不了三年。
他偷偷跑出来,偷偷查顾叔的下落,偷偷查那本密账,偷偷查听家叛徒的名字。
他的身体,就是在那时候坏掉的。
箭伤没好透,又四处奔波,再加上……太想他了。
想到心口疼,是真的会疼的。
苏辞生垂下眼,看着面前那盏茶。茶水已经凉了,一片茶叶浮在上面,打着转。
他的手在微微发颤。
陌尘。
他刚才叫他“夜公子”。
那两个字从嘴里说出来的时候,像刀一样,一下一下,割在心上。
他想拽住他的袖子,像从前那样。
他想叫他“陌尘哥哥”,像从前那样。
可他不能。
微生还在暗处。
叛徒还没有揪出来。
密账还没有找到。
他不能把夜陌尘卷进来。
苏辞生闭上眼。
陌尘,再等等。
等我把这边的事了结。
等我……
他忽然捂住嘴,压抑着咳了几声。
摊开掌心,又是一片殷红。
他看着那片红,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,推开窗。
楼下,那道玄色的身影正走出茶楼,走入沉沉的秋色里。
他看着那道背影,眼眶发酸。
“陌尘。”他轻声唤。
声音很轻,轻得连自己都听不清。
可他看见那道背影停了一停。
只是一瞬。
然后那道背影继续向前,消失在街角。
苏辞生靠在窗前,望着那个方向,很久很久。
窗外,又一片枯叶落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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茶楼外,萧残夜迎上来,正要开口,却被夜陌尘的眼神止住。
夜陌尘没有说话,只是向前走。
走出很远,他才停下脚步。
“残夜。”
“嗯?”
“派人盯着茶楼。”他的声音很沉,“那个人,一举一动,都要报我。”
萧残夜一愣:“那个人有问题?”
夜陌尘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说:
“他是阑雨。”
萧残夜浑身一震。
“什么?!可他戴着面具——”
“是他。”夜陌尘打断他,声音比方才更轻,“我认得出。”
萧残夜张了张嘴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夜陌尘抬手,按住怀中的鸳鸯佩。
玉温,心烫。
阑雨,你不认,我就等。
等你愿意认的那一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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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此同时,茶楼雅间内。
苏辞生关上窗,正要离开,忽然听见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。
三下。
他眼神微动。
“进来。”
门被推开,一道纤细的身影闪了进来。
苏蝶莺。
她看着苏辞生,眼眶红红的。
“哥哥……”
苏辞生看着她,微微笑了笑,那笑容比方才真实了些。
“怎么了?”
苏蝶莺咬着唇,不说话。
苏辞生走过去,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。
“没事。”
苏蝶莺抬起头,看着他,终于忍不住问:
“你为什么不认他?”
苏辞生的手顿了顿。
他收回手,走到窗前,背对着她。
过了很久,他才开口:
“现在还不是时候。”
“那什么时候是?”苏蝶莺的声音有些颤,“他等了你三年,你知不知道他——”
“我知道。”苏辞生打断她。
他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一片落叶。
“我都知道。”
苏蝶莺看着他清瘦的背影,看着他微微发颤的肩,忽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。
她走过去,站在他身边。
窗外,夜色渐浓。
苏辞生望着那片沉沉的夜色,轻声说:
“再等等。”
“等什么?”
苏辞生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抬手,按住心口的位置。
那里,藏着太多不能说的东西。
陌尘,等我。
等我查清那本密账。
等我揪出听家内部的叛徒。
等我……能活着站在你面前。
他忽然又咳了起来。
苏蝶莺慌忙扶住他。
咳声止歇,他摊开掌心。
殷红。
苏蝶莺看着那片红,眼泪终于落下来。
“哥哥……”
苏辞生看着她,微微笑了笑。
“别哭。”他说,“我答应过他,要活下去。”
“那就认他啊!”苏蝶莺哭着说,“他那么厉害,他一定能保护你——”
“我知道。”苏辞生轻声打断她,“可有些事,只能我自己来。”
他转过身,望着窗外那片沉沉的夜色。
陌尘,再等等。
等我亲手,把听家的叛徒,送到你面前。
夜还很长。
但他知道,天总会亮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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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色渐深。
京城某处,微生长衍坐在烛火下,看着手中的密报。
蓝翅站在一旁,静候着。
微生长衍看完,将密报放在烛火上,看着它一点点燃尽。
他望着窗外那片沉沉的夜色,嘴角微微弯起。
“好戏,要开场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