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里,有什么东西,隐隐露出一角。
他蹲下身,伸手探进去,摸出一本泛黄的册子。
账本。
封面上写着:听家往来账目。
夜陌尘翻开,就着微光细看。
账本里密密麻麻记着听家多年的收支往来。翻到后面,有几页被人撕掉了,只剩下参差的纸边。
他合上账本,收入怀中。
站起身,目光扫过屋内最后一眼。
然后他看见了。
墙上,有人用手指刻下的字迹。
很浅,很乱,像是黑暗中摸索着刻下的。
“顾某在此关押三年,今将转移,不知去向。账本藏于床下,若有后人寻来,务必查明——听家之祸,源于一本密账。”
夜陌尘盯着那行字,心口微微发紧。
顾叔被关在这里三年。
三年后,被转移了。
转移去了哪里?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一件事——
听家灭门的真相,就藏在那本“密账”里。
而那本密账,可能还在顾叔身上。
也可能,已经落到了那些人手里。
夜陌尘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。
再睁开时,眼底已恢复平静。
他转身走出小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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院中,风更大了。
那棵枯死的银杏,忽然有一根枝桠轻轻晃了晃。
夜陌尘停步,抬眼看去。
什么都没有。
只有风。
可他知道,那不是风。
有人在看他。
就在附近。
他站在原地,没有动。
过了很久,他轻声开口:
“我知道你在这里。”
四周一片寂静。
“我不知道你是谁。”他继续道,“但如果你知道什么,如果你也想查明真相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“我等你的消息。”
风停了。
没有人回应。
夜陌尘没有再回头。
他迈步,走出这座荒废的旧宅,走入沉沉的夜色。
身后,那棵枯死的银杏树下,一道纤细的身影,缓缓走了出来。
苏蝶莺。
她望着夜陌尘消失的方向,眼眶微红。
她身旁,另一道身影静静立着。
苏黛鸢。
“姐姐……”苏蝶莺低声道,“他知道我们在这里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他说的那些话……是给我们听的?”
苏黛鸢沉默了很久。
“是。”她说,“也是给另一个人听的。”
苏蝶莺愣了一下,然后明白了。
另一个人。
那个她们奉命“监视并保护”的人。
那个她们叫了三年“哥哥”的人。
“我们要告诉他吗?”
苏黛鸢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抬头,望着沉沉的夜色。
过了很久,她轻声说:
“再等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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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,很深。
京城某处,一扇窗被轻轻推开。
一只修长的手伸出来,接住一片飘落的银杏叶。
窗内,烛火摇曳,映出一道清瘦的身影。
他低头看着掌心的叶子,嘴角微微弯起。
陌尘,你找到那座宅子了。
你看到顾叔留下的字了。
你离真相,又近了一步。
再等等。
很快了。
等我把这边的事了结。
等我……
他忽然咳嗽起来,仓促捂住嘴,压抑着声音。
胸口那道三年前的箭伤,每到深秋便隐隐作痛。
等我能活着站在你面前。
咳声止歇,他摊开掌心。
一片殷红。
烛火下,他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。
但那双眼睛,依然亮着。
像在长夜里,守着一盏不肯熄灭的灯。
他抬起头,望向窗外那片沉沉的夜色。
夜还很长。
但他知道,天总会亮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