宝书网

繁体版 简体版
宝书网 > 长夜终有明 > 第9章 第八章 药香如故人

第9章 第八章 药香如故人

章节错误,点此举报(免注册),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,请耐心等待,并刷新页面。

晚风掠过巷口,带着杪秋的凉意。

阮清明站在院门口,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。他侧身让开半步,朝巷子尽头努了努嘴:

“三个。身手不错,但走路有声,不是死士。”

夜陌尘已经站起身。

苏黛鸢拦住他:“夜公子,从后门走。”

“不必。”

夜陌尘越过她,走向院门。

阮清明挑了挑眉,没有让开,只是看着他走近。

“师父让我带话,”他压低声音,“那三个人,是蓝翅的人。”

夜陌尘脚步微顿。

“他们不是来抓人的,”阮清明继续道,“是来盯梢的。看看谁会从这院子里出来。”

夜陌尘眸光微沉。

盯梢。

说明对方已经盯上这座院子,盯上苏家姐妹。

说明他们也在查。

说明——他们急了。

“后门在哪?”

阮清明往院子里一指:“穿过堂屋,有个小门,通隔壁巷子。”

夜陌尘转身,看向苏黛鸢。

苏黛鸢似乎明白他的意思,低声道:“我们没事。他们不敢动我们。”

不敢动。

这三个字里,藏着什么。

夜陌尘看着她,没有追问。

他迈步穿过院子,推开堂屋的后门,消失在夜色中。

阮清明站在原地,目送他离开,然后转向苏家姐妹,拱了拱手:

“二位,我师父说,近日城里不太平,能不出门,就别出门。”

苏蝶莺想说什么,被苏黛鸢按住。

苏黛鸢微微颔首:“多谢阮公子。”

阮清明笑了笑,转身离去。

院门轻轻合上。

苏蝶莺看着姐姐,低声道:“他知道了?”

“不知道。”苏黛鸢望着夜陌尘消失的方向,轻声道,“但他在猜。”

“猜什么?”

苏黛鸢没有回答。

她只是在心里想:猜那个“可能还活着”的人,到底在不在。

---

夜陌尘从后巷绕出,走出很远,才停下脚步。

他没有立刻回府,而是站在一棵老槐树下,闭上眼,将今夜听到的每一句话,在心里过了一遍。

听家收养的孤女。

十年前那晚她们也在。

火,血,喊声,有人死了,有人逃了,有人被带走了。

阑雨不在。

后来,听说他在落仙崖出事了。

苏黛鸢说那些话的时候,眼神很复杂。不是单纯的悲痛,也不是单纯的愤怒。那眼神里,有什么东西是夜陌尘读不懂的。

像是……愧疚。

又像是,隐瞒。

她们没有说全。

夜陌尘睁开眼,眼底一片沉冷。

她们在隐瞒什么?

她们说阑雨“可能还活着”——这是真的猜测,还是她们知道些什么,不能说?

还有那个阮清明。

他来报信,说“前面巷口来了几个不该来的人”。可他出现的时间太巧,巧得像是早就在等着。

巫紫陵派他来的。

巫紫陵知道自己会去那座院子。

巫紫陵知道蓝翅的人会来盯梢。

巫紫陵什么都知道。

可她什么都不说全。

中立之人。

夜陌尘将这三个字在唇齿间过了一遍。

中立的人,往往知道得最多。

木临渊说得对。

但他现在需要的,不是知道得最多的人。

他需要的是——能告诉他阑雨下落的人。

夜陌尘抬脚,走入夜色。

身后,那棵老槐树的叶子簌簌落下,铺了一地金黄。

---

次日。

黎羡鱼一早就出了门。

他提着那只从不离身的药箱,穿过三条街巷,来到城西的济仁堂。

药铺刚开门,伙计正在打扫门前的落叶。见黎羡鱼进来,连忙迎上:

“黎公子,今儿怎么这么早?”

黎羡鱼微微颔首:“掌柜的在吗?”

“在,在后院晒药。”

黎羡鱼穿过铺面,推开后门。

后院不大,四面墙边搭着木架,上面晾着一匾一匾的药材。掌柜姓陈,是个五十来岁的瘦削老者,正弯腰翻动着一匾黄芪。

听见脚步声,他抬起头,见是黎羡鱼,便直起身,在围裙上擦了擦手。

“黎公子,又来了?”

黎羡鱼点头,走近几步,轻声道:“陈掌柜,我想再问问那三味药的事。”

陈掌柜叹了口气:“黎公子,那日我该说的都说了,实在没有更多了。”

黎羡鱼看着他,沉默片刻,忽然道:

“那买药的人,后来真的再没来过?”

陈掌柜点头:“真的。三年了,再没来过。”

黎羡鱼从袖中取出一张纸笺,展开,递到他面前。

“这上面的药材,和那人买的,是一样的吗?”

陈掌柜接过,眯着眼看了看,点头:“一样,就是这三味——白檀、苏合、甘松。”

黎羡鱼收回纸笺,收入袖中。

“多谢陈掌柜。”

他转身要走,却被陈掌柜叫住。

“黎公子,”陈掌柜的声音有些迟疑,“有件事……那日我忘了说。”

黎羡鱼脚步顿住,转身看他。

陈掌柜犹豫了一下,才道:

“那人最后一次来,是九月初十。那日他付了银子,拿了药,已经走出门了。可走到门口,又停下来,回头问我——”

他顿了顿,像是在回忆。

“问我,若有一味药找不到了,能不能用别的替。”

黎羡鱼眸光微动。

“您怎么答的?”

“我说,看是什么药,有些能替,有些不能。”陈掌柜看着他,“他听了,点了点头,就走了。”

“后来呢?”

“后来……”陈掌柜想了想,“后来过了大概十来天,有个人来铺子里,问我有没有人来买过那三味药。我说有,那人问了几句,就走了。”

黎羡鱼心口微微一紧。

“来问的人,长什么样?”

“三十来岁,瘦高个,话不多。”陈掌柜道,“穿着寻常,看不出身份。”

黎羡鱼将这话在心里过了一遍。

这个描述,和萧残夜说过的蓝翅对不上。蓝翅更年轻,气质更冷,像一把没鞘的刀。

这是另一个人。

慕容彻手下,不止蓝翅一个。

“那人还问了什么?”

“就问是谁来买的,长什么样,买了多久。”陈掌柜想了想,“我说是个年轻公子,清瘦,话少,买了近一年。他听了,点点头,就走了。”

黎羡鱼沉默片刻。

“多谢陈掌柜。”

他转身离去,脚步比来时快了几分。

---

一个时辰后,黎羡鱼坐在夜陌尘面前,将今早的对话,一字不漏地说完。

木临渊和萧残夜也在。

四人围坐在正厅里,气氛沉得像是凝住了。

夜陌尘听完,没有立刻开口。

木临渊先道:“那人问‘若有一味药找不到了,能不能用别的替’——这不像是在替自己问。”

萧残夜皱眉:“怎么说?”

“若是自己用药,缺一味,自然会问大夫,不会问药铺掌柜。”木临渊折扇轻敲掌心,“他问掌柜,说明他只是买药的,不是用药的。”

黎羡鱼点头:“我也是这么想。”

萧残夜琢磨了一下:“所以那药,不是给他自己买的?”

“很可能不是。”

夜陌尘忽然开口:“那人最后一次买药,是九月初十。阑雨出事,是十月初七。”

他顿了顿。

『加入书签,方便阅读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