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身旁那个女子——姐姐苏黛鸢——上前半步,微微欠身:
“夜公子。我们等了你很久。”
夜陌尘看着她们,没有立刻开口。
他在等她们先说出目的。
苏黛鸢似乎明白他的心思,轻声道:
“我们姐妹,曾是听家的旧人。”
夜陌尘指尖微微一颤。
苏黛鸢看着他,目光里似有什么一闪而过。但那情绪太轻,太快,让人来不及捕捉。
“三年前的事,我们记得一些。”她说,“夜公子若是想知道,我们可以告诉你。”
夜陌尘沉默片刻,道:
“你们为何要告诉我?”
苏黛鸢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侧过身,让出门的方向:
“夜公子,请。”
夜陌尘看着她,又看了看她身后那个一直沉默的妹妹。
他迈步,走了进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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屋内陈设简单,一桌,两椅,一张床榻。桌上点着一盏油灯,火苗轻轻跳动,将三人的影子投在墙上,忽明忽暗。
夜陌尘落座。
苏蝶莺站在门口,没有进来。她靠着门框,垂着眼,不知在想什么。
苏黛鸢在夜陌尘对面坐下,亲手为他斟了一盏茶。
“夜公子想问什么?”
夜陌尘没有碰那盏茶。他看着苏黛鸢,道:
“你们在听家时,是什么身份?”
苏黛鸢沉默了一瞬。
“我们……”她顿了顿,轻声道,“我们是听家收养的孤女。听阑雨……算是我们的兄长。”
夜陌尘眸光微动。
苏黛鸢看着他眼底那瞬间翻涌的情绪,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酸涩。
她想起那夜,妹妹回来后说的话:
“姐姐,他蹲下身看那片叶子的时候,手在抖。”
她当时没有接话。
但现在她亲眼看见了。
这个清冷淡漠、周身气息沉得让人不敢靠近的人,在听到“听阑雨”三个字时,眼底那道一闪而过的光——
那是藏不住的。
苏黛鸢垂下眼,继续道:
“三年前听家出事那晚,我们也在。”
夜陌尘抬眼。
苏黛鸢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说一件很久远的事:
“那一夜,有人闯进了听家。火,血,喊声……到处都是乱的。我和蝶莺躲在地窖里,才逃过一劫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等我们出来的时候,听家已经没了。很多人死了,很多人不见了。阑雨哥哥……也不在。”
夜陌尘握着茶盏的手,微微收紧。
“后来呢?”
苏黛鸢看着他,沉默了很久。
“后来……”她轻声道,“我们听说,阑雨哥哥在落仙崖出事了。”
夜陌尘指尖一颤。
苏黛鸢看着他的反应,心里那点猜测终于落到了实处。
原来如此。
原来他们之间,是那样的关系。
她忽然有些明白,为什么慕容彻要派她们来“监视并保护”听阑雨。
那个人,从一开始就知道——听阑雨对夜陌尘来说,意味着什么。
她收回思绪,继续道:
“我们不信他就这么死了。所以我们一直在查,一直在等。”
“等什么?”
苏黛鸢看着他,目光里有一丝说不清的情绪:
“等他可能出现的地方。等可能会来找他的人。”
夜陌尘沉默。
苏黛鸢轻声道:
“夜公子,我们告诉你这些,不是为了让你难过。”
“是为了让你知道——”
她顿了顿。
“他可能还活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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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色渐深。
院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。
苏黛鸢神色一变,猛地起身:“有人来了。”
苏蝶莺也紧张起来,手已经按上腰间。
夜陌尘却依然坐着,没有动。
脚步声在院门外停下。
然后,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响起,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:
“师父让我来送个信,说夜公子若是在这里,让我转告一声——”
“她查到了点东西,关于三年前听家出事的那晚。”
苏黛鸢微微一怔。
夜陌尘抬眼,看向门外。
院门被轻轻推开,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站在门口,面容清俊,眉眼间带着几分懒洋洋的笑意。
他拱了拱手:
“在下阮清明。师父说,夜公子不必急着走,但走的时候,最好从后门。”
他顿了顿,笑意更深了些:
“前面巷口,来了几个不该来的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