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性而为,随心而动,说着简单,可试问这世间又有几人能真正做到呢?
他不能,顾言出也不能,凌远年就更不用提了,他们心里装着的事太多太杂,纵然能短暂停留于江湖,却始终无法肆意一生。
“若我说我户部的事情已经差不多了,兄长可有什么奖励?”
盛怀安挑眉,得意的挺了挺腰杆,神秘地道:“瞧着兄长近日眼角上扬,面带桃花,小弟就再送兄长一个消息,为兄长添个喜气如何?”
说罢,他特意凑近了些,似笑非笑地盯着沈鹤舟。
在他强烈的对比下,对面掩唇偷笑的顾允千简直乖多了。
“说。”
沈鹤舟硬着头皮点头,他到底是没能拦住这一番打趣。
不过在两人的一顿闹腾后,沈鹤舟也没有最初的尴尬,那绯红的耳尖逐渐归于寻常。
见没了热闹可瞧,盛怀安怏怏地退了回去,无聊的撑着脸道:“在我来京城之前,我家表兄告知我说,商徵羽的背影和扬州叛军中的一个军师很像。”
“我表兄从小就爱走南闯北,他看的人从来没有出过差错,而且我也仔细回想了一下,商徵羽随军失踪之时,正是那叛军军师现身之际。”
盛怀安说完便不再去看沈鹤舟,而是贴心的为顾允千添满了茶水。
“商徵羽……叛军军师……”沈鹤舟垂头思考着。
那空中飘散的薄云,仿佛一顶面纱般,遮挡着皎月的明亮。
庭院内的三个人就那么安静静的等待着,等待着微风,慢慢地驱散那烦人的面纱。
愁云逐渐消散,愁事却接踵而至。
泾阳城外的山脚下,凌远年和顾言出正商议着如何从慕容秦岩嘴里扒出消息来,不远处的林二却举着火把匆匆而来。
“将军!北原人搞偷袭,现陈川城下又围了三万北原军,咱们……”
林二的话没有说完,可在场的人都陷入了沉思。
陈川刚经历重创,如果此番他们不回去支援,那等待陈川的结局,将会是彻底失守。
陈川失收也意味着,它背后尚未恢复的泾阳也同样不保。
可……若他们留在泾阳守城,那京城又该怎么办呢?
待他们携证据回京之时,那位君王身边的近臣,可还会给他们留有一辩之地。
顾言出冷笑道:“真行,为了保住商刃,他们还真是不择手段啊。”
“无论怎么他们算计,你我都必须有一人随军回京,恒亲王是只老狐狸,若他一人回京,难保他在大殿上有所保留。”
凌远年接着道,不是他不信恒亲王,实在是恒亲王不可信。
慕容硕的死他都不愿插手,何况涉及一朝宠臣。
顾言出点头,一点归京的喜悦都没有,眉头能夹死一只苍蝇。
“我回去,你留下,至于慕容秦岩……你留着吧,此行我不一定护得住他,他在三军之内比跟着我安全。”
“好。”
凌远年拍了拍顾言出的肩膀,“京城还有人在等着你,平平安安的回去。”
顾言出一愣,抬手抚摸藏在怀里的那一平安符,朗声应道:“我会的。”
“我把林二给你,他最善近战……”
凌远年的话只说了一半,就被顾言出的抬手拒绝,“不用,慕容秦岩不在军中,我自然不会和北原人死磕,若是恒亲王的人撑不住,我跑就是了。
关内不比边关,商刃的手伸不到每个郡县,何况一个慕容秦岩而已,他们不会做得太嚣张。”
凌远年略做思考便点头了,“也好,我会尽快结束泾阳的战事,带着慕容秦岩赶回京城。”
且不说林二身上还有官职,未得调令不能善自回京,单说让顾家离镇远军太近,就不是什么好事?
顾家身后背靠太子,皇帝不会拿自己亲儿子做什么,但同时与太子和镇远军交好的顾家,可就说不准了……
虽世人都知凌顾两家交好,但世人也知君心难测,伴君如伴虎……
“你也小心,京城可也有人等着你回去呢。”
等着你回去收拾他们。
一想到前些日子兵部的腌臜,顾言出就气不打一处来。
若兵部没有蔡霖这等中正之辈,若此番没有被盛怀安撞到,那待残废军械流进镇远军,流入残酷的战场时,后果不堪设想……
“放心,兵部的事情没完。”
凌远年冰冷的语气中饱含杀意,此事商刃或许得以脱身,但商徵羽必然要脱一层皮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