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晃晃,如隙而过,当京城落了第一片雪,那封疾驰而来的信件,也终于传到了楼星曳的手里。
楼星曳看着手上洋洋洒洒的一封信,莫名好笑。
张口就要商徵羽是军师的证据……他去哪给他找?
当时不过是瞧着背影有些相像,让他在京城小心一点,结果没想到居然给自己留下这么个麻烦?早知道当时不提醒他了……
楼星曳捏着信,心中默默腹诽,可若是回到盛怀安离开那日,他依旧还会追出去。
“证据嘛没有,可若是添把柴的麻烦,倒是有一个。”
楼星曳反复摩挲着信纸,一个好点子油然而生。
早在盛怀安进兵部之时,他就知道了扬州城的隐秘,也知道了商家父子的勾当。
这些日子,他也没少帮盛怀安查淮郡的事,所以楼星曳很清楚,对于商刃而言,淮郡银子才是正餐,而盛怀安信中的军师之事,只是一盘简单的开胃菜。
“盛怀安在天牢里收留的那个衙役,被你安排到哪去了?”
尚食坊掌柜杜宇一愣,脑海里疯狂翻找这个人,“李大力?”
“对,就是他,把叫过来,我们给商小将军送点小礼物去。”
楼星曳点头,眼底划过一抹不怀好意。
“我明日带着李大力去京城,离开前我会将我父亲请来,也会给朝廷的人传信,叫他们有事去找我父亲,你只管做你尚食坊的掌柜。
若我父亲来找你,你就说你什么不知道,朝堂的事我们不宜参与太多,从前是没人管,现在人来了,我们也该腾位置了。”
楼星曳面无表情的坑爹,他确实想摘除尚食坊的痕迹,可也确实想在他爹那扳回一城。
若不是他爹上眼药,他至于一回家就被母亲训一顿吗?
虽然他确实好久没回去了,但他又不是去做坏事,也没像他表弟一样游手好闲,他是在干正事的好不好!
楼星曳越想越气,是以他直接起身,可在踏出门口的那一刻,他犹豫了。
他收回迈出去的脚步,在原地叹了口气,“我们的人不可出现在明面上,至于暗地里……能帮些就帮一些吧。”
“是。”
“还有黑风寨就算了……黑风寨本就没有掺和进来,如今更是没有必要了,有事找朝廷正规军,凡事不可牵连黑风寨。”
楼星曳站在门口,低声叮嘱道,黑风寨是他们藏得最深的一张底牌,非必要时绝不可暴露。
“我知道,表公子放心。”
杜宇自然知道事情重要性,如今他们公子在朝为官,若他山寨少主的身份爆到明面上来,那公子丢官罢黜是小,或是赔上全家性命也未可知。
“心里有数就行,我先走了,明晚子时,我在城外等着你们。”
说罢,楼星曳推开房门,猴急的往家里跑去,他此行不出意外的话,怕是得三五个月才能归,家里老爹能等得,房中的娘子可等不得。
他走的匆忙,一眨眼的功夫,就只剩房门吱呀呀的控诉,和风及时而来的嘲笑。
朔风刚啸过的陈川,此刻正被风雪席卷着,街角那侥幸存活下来的几棵紫衫树,就如同今日的战场一样,在风雪里僵持不休。
原本镇远军对上北原军是胜券在握的,可也不知北襄城哪里来的地方,竟让他们囤了近十万人马。
反观泾阳城这边,凌远年整合了原泾阳兵马,再加上恒亲王留下的三万人马后,也堪堪只有六万人。
虽以少胜多的战事镇远军打过很多,但同一队伍中的另外两方人马不配合,他们也很难做得到。
刚经过动荡的泾阳军压抑委屈,恒亲王亲兵则趾高气昂,两方就像炮仗一样,一碰即燃。
凌远年虽然可以从中调和,但秦毅并没有给他这个时间。
“集结兵马,夜袭。”
北襄城的城门上,秦毅一身亮甲,负手而立。
他看向远处零星的火光,心底涌起一股莫名的爽感。
“兄长,咱们真的不去京城吗?”
身后的秦笙有些犹豫,他们此行的目标是商徵羽的人头,而不是凌远年的人头。
他们本就在泾阳这里耽误了时间,好不容易堵着浮木没了,还不赶紧赶路吗?
“二伯信中说了,商刃和商徵羽被禁卫军关押在府,便是你我身在京城也进不去,与其在京城拖时间,不如在这拦住凌远年。”
秦毅转身,耐心地为自家弟弟解释道:“只要我们拦住凌远年和慕容秦岩,二伯便可以尽力帮商刃脱罪,等商刃说服了大乾皇帝,凌远年便是带着慕容硕回去了,也不会影响他地位分毫。
至于商徵羽……他只有离开了禁卫军,我们才能有动手的机会。”
“兄长是如何断定慕容秦岩没去京城的啊?”
秦笙侧头,一脸懵的看着秦毅,他好像没错过什么消息啊,为什么他不知道慕容秦岩没去京城啊?
“我不知道,但是只要他去不了京城就够了。”
秦毅轻笑,他在这里拖住凌远年,回京的队伍里自然会有其他人刺杀慕容秦岩。
“那我们要拖凌远年多久呀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