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夜,远在边关的顾言出也接到了京城的传信。
“允千的信到了。”
顾言出拿着特殊药水浸泡过的信纸,递给一身侍卫装扮的人。
那侍卫声音嘶哑,“说了什么?”
侍卫背脊弯曲,眼神混沌,与曾经战场上的那个王者丝毫不沾边。
“她说,接壤北襄城的陈川县可能有东西……”
“陈川?”
凌远年蹙眉,在记忆中翻找这个地方的信息,但却什么都没找到。
“陈川是泾阳边境的一个县,比邻北原最南端的领土北襄城,这两个地方都曾是大乾的国土,只不过在成为商刃封地的第二年,丢了一个。”
顾言出为凌远年解惑,其实他本来也是不知道的,但顾允千传过来的信,不仅把虞芷柔的暗示,和两地之间的渊源这个清楚,还把自己的猜测也传了过来。
让他一看到信件,就清晰地明白了全部。
顾言出声音激动,“千儿还说,商徵羽从扬州拐来的银子,很可能就在这,若是找到银子,商刃的罪证便坐实了。”
“若真是如此,那就凭我们几个人,完全不够。”凌远年蹙眉。
泾阳是商刃的封地,他在此盘踞多年,绝非他们几个能撼动的,哪怕顾言出有监察之职,只怕也不能囫囵个的出来。
若是将其逼急了,那就更危险了……
这里是靠近北原,没有什么比北原人突袭报复的借口更好了。
闻言,顾言出也冷静下来,他还年轻,可不想轻易交代在这。
但临行前,顾允千特意叮嘱,那几个巡察使不可信,那他们……还去找谁?
总不能生生放过了这来之不易的机会吧。
想到这里的凌远年没有出声,只静静揉捏着衣袖,眼底划过一抹战意。
“你留下,我回去调镇远军来。”
“不行!”顾言出起身反驳,“你疯了?没有军令,私自调兵,若出了意外,你带着自己的脑袋去见阿宁吗?”
凌远年强硬地道:“我只调三万骑兵,往返不过月余,不会有事的。”
“那也不行!”顾言出抬手,扶着凌远年的肩膀劝道:“今天你能将镇远军调到泾阳,那明天你就能带着他们回京城,你想重蹈申家的旧路吗?”
凌远年一愣,随后笑着看向顾言出,“你放心,我会先去撩拨北原,然后让心腹扮作战败的北原军,最后以追杀逃兵的名义赶来,虽只有三万骑兵,但足够对付泾阳的驻军了。”
顾言出无语,“你下回把话说全行不行,吓我一跳。”
“我以为你听懂了。”凌远年默默吐槽一句,又道:“只是这样,陈川的事就只能先交给你了。”
顾言出轻哼,“本公子只是没有你们狡猾而已,找个借口留在泾阳嘛,简简单单了。”
凌远年看得好笑,记忆好似回到几年前,那时的他们经常这般打闹。
“那就交给你了。”
“小事情。”
顾言出轻轻摆手,模样很是自信。
第二日,启程去往战场后围的一行人中,少了一个不起眼的侍卫,多了一个原形毕露的金贵公子。
“哎呀!”
顾言出死死捂着脚踝,愤恨地瞪着自己那匹无辜的白马。
“顾大人怎么了?”
巡察使林安浦和两个副使钱裕和齐越纷纷而来。
“公子你没事吧,怎么就从这畜生上摔下来了,若是让老爷和夫人知道又要心疼了啊……”
重霄默契地跪在旁边哭诉,声音大到整条街的人都知道了。
“顾大人没事吧?”
“还不快去叫个大夫来。”
听见重霄的话,钱裕和齐越忙上前,一个试图扶顾言出起身,另一个对着身后的人大喊。
是了,顾言出是顾太傅唯一的儿子,是从小跟太子一起长大的人物,若是他出了意外,那他们……
即使知道顾恒是个明事理的人,但涉及亲子安危,他们不敢去赌。
也就霎时的功夫,驿站门前立马乱作一团,只有林安浦一人站在原地,狐疑地望向顾言出。
怎么这么巧?偏偏是今日……又偏偏是泾阳……
不过随着顺安侯府中的心腹大夫确诊后,他的这份怀疑也化作了担心。
“诸位大人们,这腿只怕不能继续赶路,不如诸位先行一步?别耽误了差事才是。”
顾言出痛心疾首的扶额,俊俏的脸上流露苦色。
虽然这戏是提前商量好的,但他腿上传来的痛意,却是实打实的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