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离开顾家后,盛怀安做得第一件事就是安排苏流传信回扬州,让自家那不靠谱的父母赶紧来京提亲。
他脚步轻快地走在前面,一会拨弄下长袍,一会看着自己的手傻笑,活脱脱不值钱的模样。
虽然平日他也没个正形,但好歹不会像现在这般,尾巴扬到天上去。
他这模样,让身后的申燮瞧得直蹙眉,“傻小子,还没娶到手呢,你淡定点行不行?”
“啊?”盛怀安转身反问,“我很淡定啊?”
申燮无语,“你觉得行就行。”
虽然有点头疼,但申燮还是对这个操心的徒儿叮嘱道:“我同顾恒商讨过,不出意外的话,你会被分到兵部的库部司,话说你还记得库部司是干什么的吧?”
“兵部统管武官选授、军籍管理及军事政令,其下设有兵部司、职方司、驾部司和库部司。
兵部司主管武官选拔与勋级审核,职方司掌管地图测绘与边防情报,驾部司负责驿站车马及军需运输,库部司管理兵器仪仗与军械储备。
四司配有员外郎两名,由正四品郎中管辖,皆属于兵部尚书麾下。”
说完,盛怀安自信地指了指自己的脑袋,挑眉道:“安心了老头,我都记着的。”
申燮没好气地轻哼一声,“朝堂上明枪暗箭防不胜防,有空多跟你未来岳父讨教,别整天想着花前月下,老夫可不想下次进京,是搭上老命为你求情而来。”
“老头,你放心好了,下次进京只会是喜事。”盛怀安昂首,眉眼间尽是笑意。
虽然初次为官,没什么经验,但他还不至于把自己给玩死……吧?
算了算了,还是辛苦些,多跑几次太傅府,让他未来娘子帮他参谋一下吧。
想到那抹窈窕,盛怀安的嘴角怎么也压不下来,隔着八丈远都能感觉到他的开心。
“掌管库部司的郎中蔡霖,是我母亲表姐的儿子,那家伙也聪明得很,他断不会为难你,你小子不可能在兵部待一辈子,有空多翻翻兵书,多研究如何排兵布阵。”
即使知道盛怀安胸无大志,无意权势地位,但申燮还是劝道。
或许他还是放不下,这个曾用性命守护过的江山吧……
现下朝中缺少武将,若想成功吞下北原,必然少不了能臣良将,依盛怀安的能力,不说开疆拓土,也断然可以驰骋一方。
不过现在……看着眼前已经憨掉的徒弟,申燮咂咂嘴,径直朝城门方向走去。
落后的盛怀安快步追上,在他旁边悄咪咪道:“老头,等我下次正经提亲,让苏流去请你。”
申燮摆摆手,没有回答,但嘴角勾起的笑,也证实着他为他而开心。
北原皇宫,一蓝衣公子睥睨着窗外,虽然坐的轮椅上嵌着宝石,但他浑身上下仍然透露着一股死气。
少年的眼睛狭长,似是一只常年生活在暗处的毒蛇,时刻准备出来咬人般,虚伪又狠毒。
他的身后,跪着一位带着面具男人,“三殿下,王上的毒已解,现正在寝殿休息,大殿下已经赶过去了,您要去吗?”
男人虽压着声音,但从细节处却能听出,这是个中年男人。
“当然要去,只不过我一个瘸子,到的晚一些,父王想必也会理解。”坐在轮椅上的北原三王子虞鞅,讥讽一笑。
跪在地上的男人没有说话,只默默地等着自家殿下的下一步吩咐。
虞鞅盯着自己年少时便残疾的腿,眼底划过一抹希冀。
他声音颤抖,却又强迫自己保持冷静,“去查,那个木镜原到底什么来头?”
“是。”
黑衣人应得痛快。
“突然冒出来的神医吗?”虞鞅自问自答,“真有趣啊。”
他虽表现得幸灾乐祸,但藏在衣袖下面紧握的手,却出卖了他的心,指尖泛白更是证明着他的渴望。
黑衣人恭敬地跪在地上,像个木头人一样没有任何反应。
“还有,去把秦家那两只狗砍了,大哥既然不管,那本王替他管,敢先我一步出手,真是活得不耐烦了。”
提及秦家,虞鞅的情绪更激动,眼底的狠厉都快化作了实质,充斥着他周身。
但这一次,黑衣人没有直接应下,而是委婉地道:“殿下,这次应不是太子做的,他总不至于毁了自己的眼睛?”
“是谁做的不重要,重要的是,在他没了眼睛的那一刻,就已经败了,即便他的追随者再多又如何,宗室那边是不会认一个瞎子为王的。”
“可若我们动手,太子那边恐不好交代。”
黑衣人继续劝道,他必须让自家殿下放弃这个想法。
毕竟他们殿下口中的两只狗,可不是什么普通人,那可是北原太子妃的亲弟。
太子虽在这次刺杀中落下了残疾,但他追随者们可没残,若是他真结果了秦家兄弟,那太子身边正憋着怒气的部下,可不会放过他半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