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怀安站在檐下,顾允千站在屋内,中间的一面墙将两人分来,而墙上的窗子却将两个人连在一处。
“这是一株老树的枝干,是山顶看月亮时,圆月最中心的树影……”
盛怀安局促,他不知道这算不算定情信物,但哪怕不是,就只是作为一个小礼物,它都太普通了。
他那日无聊,攀到寒桥山山顶吹风时,无意看到那月中树影,脑子就一直抽到了现在。
顾允千视线落在那木簪子上,看着光滑的纹路,她垂眸轻笑。
却并未多语,而是轻轻挥手,示意身后正吃瓜的朝露和午阳退下。
听到两人退到隔壁耳房的声音,顾允千这才伸手,去拿那支激起心中波澜的木簪子。
指尖划过他的掌心,在那里留下滚烫痕迹,盛怀安下意识握紧,试图将那股热量留在手中。
顾允千拿着木簪,像盛怀安说得那般,放在圆月的中间,仔细且专注的欣赏着月色。
这一刻,她好像明白了那个荷包……是什么意思了。
原来他绣的是月亮和……柳枝,原来他那么早就认定了她。
“你我虽相识不到一年,但你该猜到我的心思了……”
盛怀安顿住,生怕顾允千不明白自己在说什么,在从对方眼中确认她是知情的后,才继续道:“我不是什么大英雄,也没什么高远的志向,只想寻一处安静的地方,过无聊的生活。
兴致高时,游山玩水,兴致不高时,在家喝酒,我本以为我这一辈子就这么活了,可上天好像格外眷顾我,不仅让我遇见了你,还让我喜欢上了你。”
盛怀安没了声音,目光灼热地望向顾允千,望向那个早就被自己烙印在心底的女孩。
顾允千怔住,拿木簪的手停在空中,眼睛却已经回望那炽热。
她没有说话,只默默地注视着眼前人,眸子里的爱正无声地蔓延。
两人的眼神在空中交汇,千言万语都化作了逐渐加重的呼吸声。
“你不必急于给我答案,涉及终身,你理应想清楚才是。”盛怀安声音轻柔,不见一丝低落。
反正他明日之后,便要常住京城,他等得起。
“明日是我参加武举的日子,如果你愿同我共度余生,那便戴上它,在皇宫附近的云开酒楼等我。若不愿……也无妨,我……”他正继续往下说,顾允千停在空中的手动了。
她轻轻一笑,饱含满满的爱意,双手配合着将木簪插在发间,插在最瞩目的前面。
“很好看,我,也喜欢。”
听到顾允千回答,盛怀安不仅乱了呼吸,紧绷的心也在这一刻得到了释放。
他没想到她会答的这么干脆,这么直接。
这时,一阵清风吹过,院子二次开花的玉兰,也送上自己为数不多的花儿。
当漫天的花在月下洒落,两个人的眼里只有彼此。
屋内的蜡烛发出细微的爆裂声,在宁静的夜晚格外明显。
让回神的顾允千红了脸,害羞的低下头,眼神慌乱地躲闪。
她瞥见无意落在他手上的花瓣,伸手为他摘下,可他却在她手覆上的一瞬,便回握了去。
手上的力道恰到好处,紧贴的,却又轻柔的,似是在捧着珍宝般,小心翼翼的。
他握着她的手,她拿着洁白的花瓣。
察觉某人的动作,顾允千脸更红了几分,她低头浅笑道:“月上柳梢,果真极美。”
根本不知道顾允千在说什么,掌心传来的温度,已经让他整个人无声的疯狂。
顾允千低喃,“我知你不喜权力,我也同样不喜,盛怀安,等我解决了京城的事情,我们便去过无聊的生活可好?”
盛怀安不值钱的傻笑,“好,届时无论你想去哪里,我都与你一起。”
“好。”
看着对面的倩影,盛怀安整个人都晕乎乎的,他连怎么回到迎春楼的都不知道。
顾允千虽然比他好一些,但也是翻来覆去一整晚。
次日清晨
顾允千同顾父顾母一起用午膳时,偷笑个不停,引得两人频频看过来。
顾母一眼就看到了女儿头上的怪异,“千儿头上的这支簪子……怎么没见你带过?”
“昨晚盛怀安送来的。”
顾允千答得淡定,顾父顾母却惊呆了下巴。
“这……”
两人大眼瞪小眼,半天不知还说什么。
一个男人送一个女人簪子是什么意思,顾允千知道,盛怀安也知道,两人这是……
顾父顾母慢慢消化,顾允千低头享受美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