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肿起来的腿,顾言出在心里贴心地问候着商刃。
林安浦等人还未点头,站在一旁的重霄,十分熟练地捂嘴痛哭,“公子,您向来金尊玉贵的养着,连太傅大人都没动过您一根头发丝儿,什么时候受过这委屈啊……”
“好了,别哭了,这次也算因祸得福,回去后,想必父亲也不会再逼我了,以后小爷想去哪开心就去哪开心……”
好像想到以后的美好生活,顾言出的声音里都带着期待。
听着两人的对话,钱裕和齐越对视一眼,眼底满是无语。
甚至就连林安浦都没忍住,嘴角不停抽搐了好几下,这就是……一路偷着防着的人?!
没了往日的戒备,林安浦便不客气地道:“那顾大人……您回京后,怎么和陛下交代啊?”
“无妨,我回去和太子说一声就是了。”
顾言出无所谓地挥手,话语间尽透露着与太子的亲昵。
他这番做派,也不算是给林安浦看的,最重要观众是林安浦身边,那个紫色官服的驻官。
“如此,那顾大人就在这歇息养伤吧,待我等的差事完结,再回泾阳接大人如何?”林安浦顺着顾言出的话提议着。
他在驻军边关还有重要的事做,可不能因为这个累赘而耽搁了。
“行,那就辛苦林大人和钱大人和齐大人了,待他日回京,我定在太子面前为诸位美言。”
顾言出满意地点头,似是非常满意林安浦的这个办法。
“不敢不敢。”
几人虚假的客套着,泾阳的驻官慕容硕,低垂的脸上,眸光划过一抹不屑。
早就听说这位顾公子游手好闲,整日不务正事,没成想居然是真的,看来顾恒的富贵是到头了。
见此,顾言出露出一抹得逞的笑,整个人散漫地靠在床边,撞得托盘中的茶杯泛起一串涟漪。
京城
一双素手提起茶壶,碧绿色的茶水倾泻而出,茶香顿时四溢而出,在满是墨香的书房中,也留下独特的味道。
沈鹤舟端起茶杯,轻抿一口后,道:“此次去扬州平叛的武将中,共有一个都尉、三个校尉及四个千夫长有问题,且赵天佑都已查到了证据。”
顾允千震惊,“已近半数,莫非……商刃的手已经伸的这么长了吗?”
此行平叛,除了主将及副将外,都是兵部选的人及部队。
也就是说,商刃的手已经插进了兵部……
若是其他六部,顾允千断不会如此,实在是兵部涉及军籍和兵械,若有人在这两个上动了手脚,那后果不堪设想。
小则部队人马产生混乱,大则波及整个前线战况。
沈鹤舟沉默,以无声告知顾允千答案。
“兵部已经如此,其他各部又该如何……”
顾允千垂头,眼中战意汹涌,面对强大敌人的下意识退却,并没有击打到她的心,反而让她有了越战越勇的趋势。
“户部也有小部分的人从属商刃,其他几部倒还好,或许是早有异心,所以他额外注重掌管银钱的户部,和主管军事政令的兵部。”
沈鹤舟继续将查到的事情告知,其实他还真挺好奇,商刃是怎么说服那些官员站他的。
毕竟他一不是皇子,二不是宗亲的,很难得到朝臣及百姓的信服,莫非……他已经打定了篡位的心吗?
沈鹤舟在心底乱想,手中的茶杯随意晃着,虽每每都激起翻浪,却从未溅出分毫。
“如此,那就从兵部下手吧,毕竟凌大哥还在边关,莫要出了岔子才好,至于户部……
就只能辛苦兄长多盯着些了,待兵部的这边处理完,我们再行商议。”
这是顾允千深思熟虑过的选择,一是因为户部的账本来就烂,一时半刻根本解决不了。
二是因为户部牵扯赋税,触及民生,若能将深处的蛀虫挖出,那才更为有利。
“好。”
沈鹤舟点头答应。
自他父亲辞官后,他便被破格提到户部,如今,更是被破格提到户部侍郎的位置,虽然不喜欢官场上的弯弯绕绕,但为了自家妹妹的仇,沈鹤舟还是在户部站住了脚跟。
“算日子,言出他们应该已经收到了信,咱们也得加快进度了。”
将手中茶水一饮而尽后,沈鹤舟起身,他走到窗前,望向外面漆黑如墨的天空,眸光比往常更坚定。
突然,似是想起什么有趣的事般,沈鹤舟笑道:“对了,还没恭喜盛怀安夺得状元之位,这一路可真是不容易啊。”
他说得坦荡,可眼神却似笑非笑地看着顾允千。
直到看得顾允千红了耳尖,方才移了话题,“明日就要去兵部赴任了,你记得告知他小心些,他的上官蔡霖,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。”
“蔡霖……”
顾允千低喃,并记住了这个名字。
站在窗边的沈鹤舟,缓缓合上双眼,静静地等着那晚风的袭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