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懂初登宝座的帝王想要一番成绩,他也懂那个至尊不愿自己有污点,但他不甘,他为申家不平。
“现在知道老夫为何不离开这了吧?不是我不想,而是我不能。”申燮重新睁开双眼,眼中有一刹那的混沌。
那一刹那,是对未来的迷茫,更是对过去的挣扎。
申家已经没了人,他不能让申家人用命留下的名声坏了。
“你若还想入朝为官,还想做出一番成绩,便不要随意提及老夫的名字。”
盛怀安摇头,“老头,这你就想错了吧,我本就无心权力,科举入朝也不过是为了一人,待他日她执念终了,我自会带她游遍山河,去过无忧无虑的日子。”
盛怀安没有点头,他来京城,只是为了一人而已,才不是因着什么抱负和使命。
他这人懒得很,这天下究竟是姓赵,还是姓虞,与他有何干系?反正总归不会姓盛就是了。
申燮不争气地看了眼盛怀安,这小子真是白瞎他那好脑子。
纵然心里对盛怀安惋惜,但想起自己的过往,他最终还是化作一声叹息。
“罢了,随你吧。”
申燮话锋一转,道:“明天没拿到状元,就别回来见我了。”
盛怀安嘻嘻一笑,“那您老人家就在家等我夺魁,然后帮我去提亲吧。”
申燮还在犹豫时,盛怀安便已起身,脚步轻快地离开了寒桥山。
入夜,刚赶回京的盛怀安,没有直接回迎春楼,而是一个人摸到了顾家后院。
“不早了,让她们都下去睡吧。”
卸了钗环的顾允千,站在卧雨阁的窗前,望向远方的明月,一脸愁容。
明日就是武举考试,他能否如他所说那般“状元登顶”呢?
若他能,那……
顾允千正在自己的世界想着,院子里却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。
“什么人?”
顾允千扶着窗框探出身去,不应该啊,余慕和钟叔就在隔壁的院子,这么近的距离,他们不该听不见声音啊。
还是说,来人的身手比余慕钟叔还要高?
顾允千警惕,右手渐渐下移,直至摸到腰后的那股冰凉,方才冷静不少。
急忙赶过来的朝露和午阳,和顾允千保持着同样的姿势。
“是我。”
熟悉的声音传来,盛怀安从暗色里走出,他眉头蹙得很紧,是一副罕见的模样。
“明日就要考试,你怎么来了?”顾允千惊喜,收回腰间的手。
“我来看看你,有些日子没见了,你还好吗?”
盛怀安耳尖微红,藏在身后的手指也捏的泛白。
“我很好,你……怎么了?”
顾允千心中疑惑,习惯了他不着调的样子,突然正经起来,还真是有些不适应啊?
“我没事啊,就是来看看你,你今天……很好看,月色也很好看,衬得你更好看了。”
盛怀安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,他想到哪句便说哪句。
其实他本是没打算过来的,但也不知怎么了,腿好像不受控制一样,脑子好像也不受控制一样……整个人莫名其妙的就到了这里,到了她面前。
看着这样的盛怀安,顾允千抿嘴偷笑,“那你等一下,我出来陪你看看月色,可好?”
第一次见这样傻傻的他,居然有些莫名的可爱。
看着眼前歪着脑袋看向自己的人儿,盛怀安耳尖的红色迅速蔓延。
不想被发现自己的异样,他忙着拒绝,“不用了。”
“嗯?”
顾允千停下出去的动作,一脸不明所以。
见场面有些怪异,盛怀安缓缓拿出藏在后面的手,一边偷偷打量面前的人,一边在心中给自己不停打气。
但即便动作再慢,也终有拿出来的时候,他忐忑地开口,“我在寒桥山无聊的时候,打了一支发簪,你看看……喜不喜欢?”
随着盛怀安话落,他手里攥着一支木质的发簪,做工虽然略微粗糙,但他打磨得很光滑,很细致。
而顾允千看到它的第一眼,却想起了那个不知绣着什么的荷包。
她抬头,看向同一个主人的他,明白他今晚的来意,心也跟着一起跳动起来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