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们,有多少年没见了?”客栈掌柜放下蜡烛问对面的人。
对面的人没有回答,只是将她纤细的手覆盖在掌柜手上。
“想知道黑猫在哪吗?”妖王又掀开几块瓦片,凑到她耳边轻声问。
江月弦指了指屋内,她原本的意思是她想先吃瓜,没想到妖王露出了他懂的表情,一下将她踹入屋内。
周围的空气仿佛凝结了。
“……嗨?”江月弦揉了揉摔疼的膝盖,有些尴尬地朝掌柜招招手,却在瞥见他身旁给黑猫挠痒之人的一刹那愣住了,“云、云师姐?”
“江、月、弦。”起初云柔薇有些惊讶她的出现,待看清晰后嘴角却勾起了一抹冷笑,“我们,有八九十年未见了。”
“什么八九十年?师姐你在说什么呀?我们昨晚才见过的!”江月弦缩了缩身子,故作轻松的说,“难怪师姐挑这间客栈呢,原来是和掌门认识,要徇私舞弊!”
“徇私舞弊?‘我’的确一直在徇私舞弊。”
云柔薇缓缓起身,她脸因兴奋而扭曲开裂,甚至长出了蝎子尾巴,那蝎尾无声无息的攀上江月弦的身体,抵在她的颈部。
“是你给我下的毒!”江月弦不可置信的望向她。
“不一定哟。”她理了理头发,脸上的笑意更甚,“不过九十年前若不是因为你我妹妹也不会死!我要你偿命!”
江月弦真的要崩溃了,都怪那个小女孩,搞得自打进了斐城身边的一切诡异的要死。
“师姐你看清楚,我只是普通人,非妖非仙,哪能活九十几年啊!”尖刺抵在脖子上,她哪敢乱动,只得无力的辩解。
“她说的不无道理,你我若是滥杀无辜,不和其他妖族毫无区别了吗?”掌柜觉得她说的有理,忙拦住云柔薇,“我观她们只是神似而已!”
“你拦不住我!”云柔薇一把推开掌柜的手一尾朝江月弦刺去。
江月弦捂住脖子拔出尾刺,她的眉毛因为痛苦拧在一块。
“你不是云师姐……”为了唤醒云柔薇或许存在的良知,她哽咽地皱眉望向她,“云师姐那么温婉的人一定不会这么对我的!”
装成云柔薇的模样和掌柜对话,铁定和云柔薇有关联,她必须点题!
“闭嘴!”
云柔薇的神色果然发生了变化,她攥紧拳头朝江月弦冷喝。
由于中毒的缘故,江月弦面前的情景逐渐模糊,不过最后她瞧见一束红光破窗而入。
就在几乎能刺穿云柔薇心脏之时,掌柜的体内突然迸发出极大的力气,猛地一把将云柔薇推开。
鲜血自本就看上去时日无多的老头肩上汨汨而下,染红了他的深灰色衣襟。
云柔薇慌了神,连忙用手去捂掌柜的伤口,怎奈何反倒是越流越多。
“几日不见,怎的对师妹大打出手?云师妹。”江月弦总觉得她在做梦,裴言说的声音竟蓦然响起。
虽然她一直挺讨厌裴言说的,但在斐城听见他的声音,她竟然无端的感觉万分安心。
“等候多时了,妖王大人的祭品。”
恍惚间,江月弦又听见了黑猫的声音,可惜她的世界被黑色所覆盖,无法亲自睁眼控诉它这只可恶的妖类。
四周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大雨,可在吵闹的雨滴之外,妖力的对冲却更加明显。
强烈的余波吹的她头上的发簪啪的掉在地上,三千青丝胡乱随风摇摆。
突然,门被一人劈开,随后江月弦便感受到她的衣领被一个手上湿漉漉的男人提起,雨滴顺着衣领滴落在她的脖子上,她不服气的想挣脱开,可身上还是软绵绵的,只得作罢。
雨越下越大,逐渐模糊了江月弦耳畔的声响。
“裴言说,我们打个赌如何?”妖王用妖力捆住云柔薇和掌柜,晃了晃手中的江月弦,露出了诡异地笑容,“赌注是你的命。”
裴言说冷冷瞥了眼江月弦,挑眉道:“妖王好兴致,居然和一个将死之人打起赌来。”
“哈哈哈哈哈毕竟我要堂堂正正的赢,我要昭告全天下的妖族,‘我’只能有一个!”
话毕,他用妖力将黑猫提起,将小女孩从它身内里吸了出来,然后将她拍入江月弦体内。
做好一切后,他像丢掉垃圾一样,将江月弦丢在一旁的床榻上。
“然后,你就像从前一样,无能的控诉命运的不公吧!”
“……”
模模糊糊地,江月弦听到他们在谈赌约,好像和她有关?
她知道裴言说绝对不会告诉她赌约的内容,于是动了动手指想往前爬听个清楚,只可惜她还是手指无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