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点:C市公安局南岸分局 刑侦一支队办公室
时间:2030年11月7日上午
自从郑小龙抓捕归案后,这一周,专案组在冯悦的带领下,全力投入对9.15案的侦破。
冯悦面前摊开着几大本笔录,他们这一周对姜翎、林砺、郑小龙三个人进行了高强度审讯。
可是那三个人嘴都很严,关于车辆案不肯透露半点信息。
她心里清楚,这是因为赵刚还没有被缉拿归案。
他们暂时没办法撬开这三个人的嘴。
有用的信息就像沙里淘金,需要极大的耐心和敏锐的直觉。
冯悦向后仰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,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师傅,”陆蔓蔓走到她身后,手按上她的脖颈,“别叹气了。”
“案子这不是稳步推进中嘛?”
说着,陆蔓蔓的手不轻不重地在冯悦肩颈处揉按起来。
冯悦猛地睁开眼,伸出左手按住她的手,垂下眼去:“好了蔓蔓,不用给我按。”
之前审讯郑小龙的时候她没控制好情绪,误伤了蔓蔓。
直到现在,冯悦还心存愧疚,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。
不仅是为伤害了她,更是为自己在徒弟面前表现得如此…不专业、不冷静而羞愧。
这让她总想起周正平教导自己的样子。
她怎么配做蔓蔓的师傅?
陆蔓蔓听话地撤回了手,仍然立在冯悦身后,欲言又止。
她当然察觉到了冯悦的情绪,却不知道怎么安慰和开解对方。
李锐的进入打破了尴尬的沉默。
“冯姐,好消息!”李锐风风火火地走到冯悦工位旁。
他靠着桌子平复了一下呼吸,接着说:“赵刚那边有消息了!”
“他现在就在贡布附近的村庄猫着呢。”
他们在9月24日确认赵刚逃往柬埔寨后,立即启动了国际刑警的红色通缉令程序。
就在刚刚,柬埔寨警方传回消息,已经定位了赵刚的行踪。
“太好了!”冯悦眼睛一亮。
她下意识伸出右手想跟李锐击掌。
李锐刚一伸出手,看见那缠着雪白纱布的手掌,又默默地收回手。
陆蔓蔓给李锐搬过一张板凳:“锐哥,你坐。”
“谢谢蔓蔓,我站会儿,你坐吧。”李锐冲她点点头。
他这几天在工位对着电脑屏幕,屁股都要坐痛了。
“啥子时候能把赵刚抓回来?”冯悦问。
只要他们抓住赵刚,郑小龙就无从抵赖了,车辆案的幕后真凶,届时必将水落石出。
“那边警方已经在准备实施抓捕了。”
“问题是,”李锐一顿,“后续的引渡和遣返程序变量很大。”
“这个…我会跟王局沟通。”冯悦摸了摸下巴。
有中方的持续外交施压,或许能大大地简化程序。
赵刚虽然现在不在他们手里,但是跟郑小龙谈判的筹码已经有了。
李锐扶了扶眼镜,狡黠一笑:“冯姐,你知道什么叫双喜临门吗?”
冯悦挑了挑眉:“还有好消息?”
“嗯。”李锐点头,“关于药物来源,目前有一些眉目了。”
李锐取出腋下夹着的、装订成册的厚重文件放在冯悦面前。
文件翻开,是密密麻麻的医疗采购数据。
“过去一周,我和经侦他们追踪了一条从C市辐射到周边三个市的地下药物黑产链条。”
冯悦没看文件,而是直勾勾盯着他:“然后呢?”
“我们找到了给姜翎长期提供雌激素的‘医生’。”
李锐将文件往后翻了几页,赫然是那个所谓“医生”的资料。
刘文娟,原是市妇幼保健院的药剂师,在2018年因私自倒卖过期药品被开除。
之后她在南岸区开了家黑诊所,专门给那些没有医保,也不敢去正规医院的边缘人群提供“医疗服务”。
又往后翻到刘文娟的笔录。
“她说姜翎从2024年开始在她那里拿雌激素,”李锐指着笔录上的关键段落,“每三个月一次,现金交易,从不留记录。”
他顿了顿:“但刘文娟说,姜翎从没有从她那里拿过其他任何违禁药品,连问都没有问过。”
“确定吗?”
“她说那种级别的管制药,她‘想都不敢想’。”
“刘文娟手上的药又是从哪里来的?”
“她之前在医院的人脉。”李锐皱眉,“他们通过做假账、替换处方药等方式,将正规药品流入黑市。”
陆蔓蔓眨眨眼睛,仰头看着李锐:“锐哥,我看你那本文件恁个厚,是不是还查到了别的?”
“蔓蔓真聪明。”李锐用夸小孩儿的语气夸她。
“顺着这个刘文娟,我们挖出了一条地下药品的黑产链条。”
“除了从正规渠道流出去的药…还有来自地下化学实验室的。”
李锐又把文件往后翻了两页:“我们查到了一个叫老金的人。”
“这个人掌握到间化学实验室,专门生产各类违禁药品。”
“有意思的来了…”李锐卖了个关子。
“林砺还是姜翎?”冯悦的手下意识伸向桌面,却摸了个空。
张敏现在有事没事就爱来他们办公室瞎转悠,把她烟和打火机全收走了,美其名曰怕她把陆蔓蔓熏入味儿了。
“他说有一个很神秘的女人问他打听过能不能合成茶花烷。”
“老金当时考虑到风险太高,就给拒了。”
“神秘的女人?描述呢?”
“三十多岁,很高,戴着墨镜口罩,说话很冷。”
“老金还说那个女人‘一看就不是普通人’,气质非常特别,问的又是楞个危险的管制药,所以他印象很深。”
“拿照片给他对比过吗?”
“他说‘感觉有点像,但不能确定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