调酒师推给路聿安一杯蓝色玛格丽特,坐在一旁的周彦正品尝着酒红色的曼哈顿。
“现在的洋酒花样太多,我还是更喜欢喝白酒。”周彦徒手将杯中漂浮的红樱桃喂进嘴里。
路聿安摇晃着冰蓝色液体,含笑道,“我以前挺喜欢喝酒,但第二天容易头疼,现在也开始养生了。”
周彦笑呵呵了几声,进入正题,“路封听我几句吹,就买了很多期票,现在他只能加大投资,不然要亏死。”
“我哥那边是说可以给他投资,但是需要他质押部分股权,你为什么不要他的全部?”周彦问。
“要全部的话,我那哥哥肯定不干,需要公告。他本身对做生意就一窍不通,说出去岂不是让人看笑话。”
“聿安。”周彦学着他哥那样叫他,“你的盘越做越大,以后我哥和我都在你手底下做事了。”
“小周总,你说笑了,我没啥本事。”
“好了好了不说工作了。”周彦挥挥手,眉眼舒展,神秘兮兮地笑着,“我打算向苏莱求婚。”
“你们不是没交往多久?”
“但是我已经喜欢她很久了,我肯定要抓紧点,结婚了我就有了保障。”
路聿安眉心微皱,“现在是新时代了,结婚后还可以离婚了,也不能是完全的保障。”
“你还是太年轻。”周彦重重拍了拍路聿安的胳膊,“你别和你姐说哈,我调查过苏莱,她又没啥背景,我和她结婚了就把她圈死了,再让她给我生个孩子,还怎么跑?这女人一当妈,心就软。”
“嗯。”路聿安意味不明地笑笑,“那你之前有多少女人?”
周彦喝了一杯又一杯的洋酒,此刻脑子有点不太清醒,咕哝着,“那多的很,上床的哪里数得过来,女学生我玩得最多。”
路聿安眼睛微眯,“那你还真不适合结婚了。”周彦没有听完这句话而是直接靠在他肩上昏睡了过去,他厌恶地将周彦推到吧台上。
然后他打通了一个会所的电话,“你们那边有没有妞?”
“有,都是极品,又干净又漂亮。”
路聿安扭头看见周彦猪肝色的脸。
(我肯定要抓紧点,结婚了我就有了保障)
(我调查过苏莱,她又没啥背景,我和她结婚了就把她圈死了,再让她给我生个孩子,还怎么跑?这女人一当妈,心就软)
(那多的很,上床的哪里数得过来,女学生我玩得最多。)
他冷冷一笑,“我不要干净的。”
“这个…”那头为难地沉默了会儿,“我们可没有。”
“我加钱,后面有麻烦我来摆平,干完事儿就走。”
“那…只能私下接,毕竟这个不合规。”
“好。”
他面无表情地将酒吧地址和周彦的照片、名字都发了过去,之后将手机潇洒地揣进裤兜。
“我有事先走了,等会儿他女朋友来接他。”路聿安对调酒师说道。
路聿安没想到苏莱会突然出现在他公寓的门口,她的穿着精致了很多,和前几个月穷困潦倒的模样大相径庭。
“你还真是闻着味儿就找到了我这里。”他推门而入。
苏莱进去后,二话没说将一沓钱拿到他面前,“医药费和租房子以及生活费的钱。”
“你找到工作了?”
“嗯,改了个名字,走了点关系。”
路聿安也没客气,拿走了钱却没有数。
“这点钱,以后手机上转给我,不用亲自上门。”
“我当然不是因为这件事才来的。”苏莱将裙子顺得服帖平整,再缓缓坐下,“周彦可能最近要给我求婚每天都在叮嘱我某个日期。”
“管我屁事儿,份子钱给你包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?”路聿安冷哼。
苏莱微微一笑,踱步蹲在他面前,仰头道,“我要和你结婚。”
路聿安怔了一下,像碰到烫手的山芋般迅速闪到一边。
“我是路龙的私生子,在路家没有任何股份,一辈子都见不得光。”他突然好想找根烟抽,“我没有什么价值,你大可不必算计我。”
“Zayn,路龙会很欣慰你能结婚,因为——”她凑到他耳旁轻声说。
路聿安一下子瞪大眼睛,异常的兴奋感溢满大脑,他忽然好想大笑,笑到灵魂都破碎掉就好了。
“你也太小瞧路龙了,就算路封是这种情况,也不妨碍什么。我用不着拿婚姻去赌。”
“周彦并不是个可以结婚的对象,我劝你想清楚。”
苏莱嘴角轻扯着,“我结婚不是为了挑选一个所谓合格的男人。”她看着他——
我想要得到一颗真心。
“Zayn,把蓝色耳钻还给我吧,你留着也没用。”
“早扔了。”路聿安走向卧室,“我去洗澡,麻烦带下门。”
听见大门关上,路聿安从柜子里拿出一个黑色丝绒盒,里面正好放着一枚蓝色耳钉。
他背靠着床坐在地板上,捏着那枚小小的蓝色耳钉,在指腹间揉搓。
他很小就去了英国,那天他印象最深的就是阴森森的天空,以及偌大寂寥的公寓。
“你的衣食住行和学费,我都为你付清,但是路家的一切都和你没有关系,别起不该起的心思。”随后他重重叹了口气,用一种语重心长的口吻,“你别怪我,你妈妈执意把你生下来,我并不欢迎你,但你又是我的儿子,我愿意抚养你。”
“但老实说,你的出生没带给任何人快乐,包括你的妈妈。”
“你性格有很大问题,残害小动物是命,我真是越来越恶寒。为了别人好,你尽量还是一个人过吧。”
从那以后,他一个人在英国生活,除了上学外,他几乎没有娱乐活动,也没有任何朋友。
偶尔他睁眼醒来,发现天空湛蓝,他有种被天空爱过的错觉,但他却绝望于无法馈赠天空同等的爱。
他早就因为长期的虐待和忽视,失去了爱人的能力。
————
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姜阮一直忙活着第二家分店的装修,接着白夕茉的资源,还能让她认识的一些网红帮人间炭火宣传。
江野偶尔会来,大张旗鼓地用他那辆极其张扬的跑车拉冰箱。
“怎么样,让我进你家里喝口水呗,拉了好几趟。”江野死皮赖脸地靠在白墙上。
姜阮都不想提这件事,自己用跑车拉的,惹得周围的人都来围观,而且他到底累在哪儿。但她也不屑和江野争论,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吧。
突然姜阮捂着嘴跑进卫生间大口吐起来,吐完后她顿觉舒畅很多,用凉水拍了拍脸。
如果她再不改掉大冬天喝冷牛奶的习惯,肠炎迟早反反复复。
反而江野脸色有点不对,他差点把手中的玻璃杯掉在地上。
“你…你是不是姨妈不准?比如推迟了一个月?”江野大气不敢喘,试探性问道。
姜阮的经期一直不太稳定,这次确实是因为喝冷的造成的,上周她去医院做了腹部B超,内膜还是有点薄,医生开了中药让她调理身体。
“嗯,你问这个干什么?”
江野眉梢上扬,看上去有点开心,“没什么,我就是忽然想起。”他仰头一咕噜就把水喝光,“我有事先回公司,今天就不在这里吃晚饭了。”
姜阮:“……”
办公室内,江野一边翻阅文件一边漫不经心地问,“lily,我有件事想请教你。”
lily感到受宠若惊,她这位精明能干的老板居然还有向她请教问题的时候啊,当真是太阳从西边钻出来了。
“比如一个女生又吐,月经推迟是不是有可能怀孕?”
lily眨巴眨巴眼睛:“……”
江野瞧她半天没吱声,忽然想起了什么,有点懊悔地敲打了下脑袋——lily还没结婚,问她这些干什么,太流氓了。
他干咳了几声,将文件夹拿给她,“这些没问题,拿出去吧。”
lily:“是怀孕!我表嫂当时怀我侄子的时候也是这样!这特征太明显了。”
江野拿着文件的胳膊还悬在空中,她这反射弧也太长了。
“嗯,我有个朋友最近遇到这种事情,我寻思问一下你们女孩子可能更了解些。”
“喔,好。”lily接过文件点了点头。
待lily关门后,他真地想从椅子上站起来,来个投篮的动作。
算算日子也是他们同床的日子,他表面镇定但内心早已经翻江倒海。
他深吸一口气,
当爸爸能当好吗?
孩子像他还是像姜阮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