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阮是在日暮十分见到江野的，他摇下车窗冲姜阮晃了晃房卡，姜阮自然知道他要干什么。她心里还有点佩服他，真是脸比城墙还厚，没过几天就能面不改色地跑过来和她约那种事。
她拉开门的第一句话就是，“搞快点，我还要回来，没有时间和你磨蹭。时间了，就从今天开始算起。”
见江野没有半分想发动车的意思，姜阮忍不住催促道。可他也不着急，最后语气很欠地说，“你觉得可能吗？我的时间就是一晚，我不想做那种快餐式的交易，规则在我手里，我想怎么玩就怎么玩，你必须听我的。”
还没等姜阮冷嘲热讽，他就一下子把油门轰了出去。
江野订的是总统套房，一共上下两层，有一间书房、四个卫生间、两个衣帽间。姜阮觉得有钱也不至于这样花吧，干那种事还包那么大个房间，简直是暴殄天物。
“穿上。”一件女仆装和一条紫色丝袜被扔在了床上。
姜阮厌恶地皱眉，“你没说还有这种环节，我不想穿。”
“我来之前不已经给你说了，规则是我定的，我想怎么玩就怎么玩。”说完他啪嗒把门关上。
姜阮的身材比例其实很好，穿上紧致些的衣服，柔美的女性曲线就被衬托了出来。她以前因为要在后厨工作，时常穿的都是宽松一点的衣服，第一次穿这种衣服，竟还觉得自己也是有点女人味儿的。
不过裙子稍微有点短，在膝盖上面，她别扭地用手一直往下拽。
“坐过来。”江野坐在布艺沙发上，拍了拍自己的大腿。见姜阮磨磨蹭蹭不肯过来，他说：“你浪费的时间，明天可都要加回来。”
姜阮只好无奈地坐在他大腿上，江野顺势将她的两条纤长的胳膊放在了肩膀上。
他用指腹摸索着姜阮红润的嘴唇说，“老公，我爱你，我想和你在一起。”
意料之中地，他被扇了一巴掌。
姜阮怒气冲冲地瞪着他，“你是在侮辱我？”
她有一刻的念头是转身离开，姜铭典从小就不咋喜欢她，何必为了他委屈自己。
江野明显还在回味刚才那热乎的巴掌，笑着道：“很难吗？以前我们做的时候，什么话没说过？”
见姜阮还是无动于衷，他只好妥协，“就今天一次，之后不让你说。”
“我真的没办法为姜铭典做到这种地步，怪恶心的，我说不出口。”姜阮交叉抱在胸前毫不客气地说。
“黎姜的墓地我已经迁走，你也不想以后回去找不到她吧？”
不出意料地，他另一张完好的脸又被扇了一巴掌，力道比刚才的大出很多，甚至能清楚感知到耳鸣。
“我杀了你。”姜阮眼神冰冷，将一只膝盖放在江野大腿之间，紧急着用手狠狠地揪住江野的衣领。
“那你说。”他两手掐住姜阮的细腰。
“老、公、我、爱、你，我、想——和、你、在一起。”姜阮要吃人的眼神 ，再搭配上不合时宜的情话倒让一切变得别有一番风情。
“嗯，老公也爱你，我也想和你永远在一起。”他吻了吻她的嘴角，“刚刚我骗你的，你的好朋友还在那里，我不会动的。我只是帮她修缮了下墓碑。”而后他又慢条斯理地不知从哪里拿出来的一条蕾丝带，迅速地将姜阮的两条胳膊别在身后，把她的两双手绑在了一起。
“你脑子不对就去医！！你绑着我干什么！”
姜阮正想提起膝盖冲江野鼻梁顶去，却被他的手牢牢钳制住，再加上双手被绑，她压根使不上力。
“我怕你把我打成猪头，我可不是要保护好自己。”江野指了指耳朵，里面竟然流出了一点血，“你看看，再让你扇我，我耳膜就破了！”
二十分钟后，江野打着赤膊，两人像跳楼机一般，一会儿上入天际，一会儿落入凡尘。
电视打开，里面刚好放到小学的文艺演出，小朋友们拿着拍拍手，啪啪啪地鼓掌，气氛好不热闹。
“对不起，对不起，对不起…”江野翻来覆去就是这三个字。
姜阮的皮肤软而白，一激动就容易发红，此时她的背部已经开始泛红，稍微用力还能印出巴掌印。
她用牙齿咬住下嘴唇拼命克制，也不想听江野嘴里的那无用的道歉，但有时她的身体会慢慢拱起弯成一张弓。
折腾了一晚上，她都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，又什么时候被抱到床上。
姜阮扶着腰，穿好衣服就准备走，却在门口转动把手的时候，发现根本打不开门。
“打不开的，要待十五天。”江野穿着黑色长裤，上半身没穿衣服，他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，紧窄的腰线瞬间收紧，显得格外紧实。
“非法拘禁你知道吗？！！”姜阮打算把门踹开。
江野看出了姜阮心思，“这门实心的，你想让腿骨折？”
他打开窗户，点燃一支细烟，深吸了一口，“我们俩这情况也算是调情。”
姜阮照了照壁挂镜，她的胳膊和脖颈密密麻麻都是红痕。
此后两人就没说过话，江野貌似带了笔记本电脑，在书房里面办公。姜阮只有手机，都不知道向谁吐槽这种如此荒谬的事。
江野也并不是每天有需求，但他总会想方设法地和她交谈，不过她基本不回答或者敷衍几句。
刚开始心动，说“我爱你”都叫得动魄惊心，现在说跟完成任务似的。但江野说这话，姜阮能感觉他的真情意切。
但她现在早已过了能把爱情当唯一解药的年纪。
江野还会把她拽起来看日出，但是她太困了，眼睛没一会儿就合上了，他又会在她耳边上絮叨很多情话。
“姜阮，阮阮，宝宝，我真的很爱你，你爱我吗？”
没声。
他又把她摇醒，姜阮压根不知道他说了什么，总之说“嗯”就是□□。
“嗯。”
“我真的不是故意的，你不能原谅我，我勉强可以理解，但是你说说你心里是不是还有我？”
“嗯。”
“我看见有别的男人和你说话 我都要气死了，但我不是小气的人，我很乖的。什么沈鹤还有路聿安你就别想他们了好不好，否则我就把他们统统杀了，所以为了我不身陷囹圄，你也会爱我，只会有我一个男人的对吗？”
“嗯。”
江野非常满意地亲了亲姜阮的额角。
半夜姜阮进入梦乡，她睁不开眼睛，但能扑捉到一股奇异的酥麻感，使她产生一阵痉挛。隔天她就能在床边的垃圾桶里，瞧见好几个废掉的计生用品。
有的时候，他忽然又心血来潮说给她削苹果，但他却不小心直接削到手指上，洁白的瓷砖上满了一滩血。
她本来不想管，甚至不理解，怎么有人削苹果是一片一片削皮的。
“你真的笨死了江野，你到底怎么管理集团的？”
她好心拿了碘伏和纱布。
“你给我换吧。”他无辜地笑笑，“手疼，用不上劲。”
姜阮给他上药才发现，他削了点肉下来，这人居然没有痛到尖叫，真是不可思议。
“半个月后，我们还能这样吗？你回家，就像当初一样？”他的语气中带着些乞求，再加上他受伤，蹙眉间都有股可怜巴巴的意味。
“不会。”
“喔。”他只是很平淡地接受，不像当初那般声嘶力竭的质问。
她在想江野是否能明白一件事，爱情无法解决一个人关于尊严、自由、悔恨的问题。
他当然爱她，而且她也是同样的感受。
不过就是她日日去洗澡，站在淋浴头喷洒下来的水里，她一直提醒着自己。
我应该愧疚，幸福不属于我。
我应该愧疚，幸福不属于我。
我应该愧疚，幸福不属于我。
我应该愧疚，幸福不属于我。
我应该愧疚，幸福不属于我。
……
姜阮很少半夜醒来，但是她忽然就惊醒了，江野躺在另一边发出哼哼唧唧的呻吟声，他的额头滚烫，正在发烧。
“你要去医院！”她想一定是今天的伤口。
“我不要去。”他有气无力地说，“我已经擦了好几遍碘伏了，不太可能是伤口，大概是这几天没怎么喜欢衣服，被风吹凉了。你给我洗个热水澡吧。”
幸好江野尚有力气到浴室，但他头晕站不稳，姜阮索性弄了张板凳让他坐着。也为了方便，姜阮把自己身上的衣服都褪了下来。
江野的脑袋靠在姜阮柔软的肚皮上，他有种很想哭的冲动，以前郑陶还在世的时候，他不开心了就可以趴在妈妈的怀里，妈妈会很温柔地安慰他。
“你那天忽然提到我妈，还那么说，我真的很难过和气愤。我要不是时常看见我妈的相片，我真怕会忘记她的样子。”
他吸了吸鼻子，“但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。”
“我妈那会儿很爱工作，但我爸家里面就觉得她应该在家相夫教子，而且她当战地记者，又危险又挣不了几个钱。我爸后面也开始觉得，一个女人有了孩子就好好带孩子，觉得累就找个保姆来带，空余时间就逛街，买买衣服，做做美容就行。他就是想不通其他富太太基本都这样过的，她为啥就那么倔？”
“你很像她，姜阮。”他轻轻握住她的食指，“你们都很倔。”
“心里面认定什么就是什么，别人怎么说都不管用。”
姜阮重重地叹了口气，她目前还无法解开她面前的命题。
她挤了把沐浴乳，涂在江野身上。
“可是我的妈妈已经离开我了，但你还在啊，我的爱人。我很后悔之前干过的那些蠢事。”说着说着他情绪又汹涌上来，环住她的腰不肯撒手。
她哄了好久才让他老实地洗完澡。
洗澡后果然好了很多，背上出了层薄汗，头也没那么烫了。
折腾一番后，姜阮顿觉眼皮太疲倦了，没一会儿她就闭上眼睛沉沉睡去。隔天等她再次睁眼时，江野的脸正巧出现在她眼前，吓得她大叫。
江野用两根食指分别堵住耳朵。
“快起来收拾，吃完午饭，咱们这半个月就结束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