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她没有想象中的开心,也没有很难过。
就是觉得时间其实能过得很快,人与人之间甚至都来不及好好认识对方,就离场了。
吃完饭后,江野很优雅地擦了擦嘴,然后脸皮很厚地来了句:“要不再来一次?”
“要不要我直接让你残废,下半生坐轮椅?没幸福?”
“那还是算了。”江野苦笑着,看着姜阮收起了餐刀。
两人坐着电梯到达了大厅,江野说要先把她送回住处。
“你不退房吗?”姜阮停下指着前台。
“不用管,那间不会被订出去。”
一个穿着V领毛衣,白色休闲裤的男人正拖着行李从旋转门处进来。也许是一直埋头看手机的缘故,这个人不偏不倚地撞到了站在前方的江野。
双方都以为这是一场无伤大雅的碰撞。
就在彼此抬头,四目相对的刹那,所有的善念都灰飞烟灭。
姜阮见江野几乎弹跳到她身旁,很自然地将手揽过她的肩膀,往怀里带。
江野眉峰压低:“这不是沈老师吗?什么风把你从费城吹到邶城来了?”
“阮阮,你老公还是那么喜庆,本来这个年我过得挺糟心的,一看见他我就乐了。”沈鹤浅笑着,“江先生真的是开心果啊!”
江野被呛地一时开不了口。
“学长,你到邶城怎么不和我说一声,我都说要请客的。”
“我就是一时兴起想来了,因为我有个朋友给我说邶城风景如画。学妹说请客也太客气了,我哪里舍得。”
他还在这里站着了,只不过没说话 就把他当死人?
“哪能啊?肯定是我们俩夫妻尽地主之谊,今天晚饭我请了。”
姜阮见沈鹤和江野也不对付,就想说些下台阶的话,她好私下请沈鹤吃饭。
沈鹤:“好,那么感谢江先生和阮阮了,我们就吃火锅吧。”
姜阮:“……”
火锅店里,江野闻着那股味儿,就开始泛胃酸,背着他们偷偷吃了几颗胃药。
“我之前就说四川重庆的火锅很好吃,很早就想来尝尝。你们能吃辣吗?不能地话就点个鸳鸯锅吧。”
姜阮:“我能吃。”
沈鹤看向江野。
江野勾起嘴角冷笑,“我不怕辣。”
“我们全吃辣。”沈鹤告诉服务员。
沈鹤一个没吃过辣的人,第一次吃啦居然那么云淡风轻。
“你没事吧?”姜阮见江野不停喝水。
江野摇头。
“江先生,这片肥牛我得先夹给你,感谢你们做东。”沈鹤将一片流淌着饱满辣油的肥牛夹进江野碗里。
见江野没动,沈鹤甚是无辜:“江先生,你怎么不吃?该不会心里还对我有什么芥蒂吧?你说出来我们现在就解决。”
姜阮以前绝对是高度近视眼,就这种没品且绿茶的男人,她竟然还能喜欢上。
“很好吃。”江野一口气咽下去,味儿都没尝到。
过了七八分钟后,江野站起身,“我出去抽根烟。”
他先走到前台要了茉莉花茶,后走出去就给黎成发消息,问他沈鹤怎么还能活蹦乱跳地出现在他面前。
黎成发来一张沈鹤被揍地鼻青脸肿的照片,这让江野更无语了,这男的完全不记打。
“江先生,吃不得辣就被逞强嘛。”沈鹤视线下移看见了江野手中喝了一大半的茉莉花茶。
这人是鬼?走路都没有声音。
“不好意思,我其实不是第一次吃火锅,我奶奶就是四川人。”
江野眉心轻拧,知晓沈鹤专门在开他玩笑,冲他很恶劣地说了声“有病”。
“我早就说了我的性取向,你自己不相信的,没必要把我当假想敌。”
其实他早就不在意姜阮曾经喜欢过沈鹤这件事,他只是单纯觉得这个人油嘴滑舌,很不地道。
见江野走后,沈鹤打了个电话,“你朋友真是…哈哈哈我就没见过那么较真的人。”
“江野是个性格很沉稳的人,只是涉及到姜阮才会这样,你最好不要把他真惹生气了。”
“我可不敢,等下一言不合又叫人来揍我,那我岂不是要一直躺在医院里。”
————
“你可真行,胃不好还逞能。”
江野胃不舒服,不能开车,他叫了代驾。
“送你去医院吧。”
“没事儿,我去你家。”
姜阮惊呼,“我又不是医生。”
“那就去你家,我还行,刚刚又吃了几片胃药。一般来说,我胃都挺坚强的,但今天火锅太辣了。”
姜阮完全想不通既然他不能吃辣,为什么不听沈鹤的再点个鸳鸯锅,可能嘴比胃硬吧。
等她架着江野正准备用钥匙开门时,她对面邻居,一个秃头、大腹便便的男人走了出来,用一种苦口婆心地语气说:“妹儿,你们情侣之间好好说,莫吵架噻。上次搞得好吵,我当时正和我老婆亲热了,都给我吓萎了。”
“嗯嗯,我们注意。”
“妹儿。”他继续探过来,“我也不是那么心胸狭隘的人,不过我确实被吓得要吃药了,你给点补偿吧。”说完露出奸猾的笑容。
“滚!”江野一把甩开那男人油腻腻的肥手,眼底充满着冰凉和狠绝。
“再靠近,我把你脂肪打出来!!”
男人害怕地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肚子,骂骂咧咧地迅速躲回家里砰地关上门。
姜阮现在才发觉,只有当江野脆弱的时候,他是不太能控制住情绪的。
她将其扶到沙发上,倒了杯热水。
“只有一间卧室,你暂时睡沙发。”
话音刚落,窗外骤然爆开一朵烟花。江野再抬头看了看天花板,上面还泅着水渍。
“和我回家住吧,你不想看见我,我就不回家,你这儿条件也太差了。”江野心疼地说。
“我能活,只是你不能。”
江野脸色一凛,“我不想让你受苦而已,你现在有条件了,就算没有,你还可以依靠我。”
“我自己有手有脚的,能赚钱,你就别咸吃萝卜淡操心了。”姜阮从卧室里拿出枕头和被子给他。
“不能一起睡?”
姜阮抹开他的手,“不能。”
江野望着窗户外时不时升腾的烟花,嫌弃地眉头一皱,这简直是噪音污染。
他给lily打去电话,“后天叫江寒际把天茴村的合同拿过来。”
“好的,我会转达。”
那头的江寒际不一会儿就收到了转达消息,吓得脸青一阵白一阵的。
“我借钱给你,你把抵押给银行的建设用地使用权赎回来。”坐在对面的路聿安提出建议。
江寒际狐疑地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说要帮他的人,肚子里还在拼命搜刮可以帮助他的其他人。
“没人能一下子眼睛都不眨地借给你五百多万吧,你说你没钱,谁会信。”
是啊,谁会信?他背靠盛江,他怎么会没钱。
“你为什么要帮我?我们非亲非故。”
路聿安举起食指做了个“no”的动作,他掏出一张相片,相片里面那个男孩有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睛,留着栗色的头发。旁边和他牵手的是一个稍微年龄比她大两三岁的小女孩。她戴着紫白格子的围巾,笑得格外粲然。
“这是你嫂子姜阮,我是她弟弟。”路聿安原先的照片被江野撕碎了,他从大岛医生那里要来了另一张。
“可我嫂子家里只有一个姐姐,什么时候冒出来一个弟弟?”
路聿安笑笑也并不想解释,“江总,你要明白,只有我愿意帮你,而且能短时间凑齐那么一大笔钱。到时候你只需要帮我一个小忙而已,无伤大雅的。”
无伤大雅的
无伤大雅的
无伤大雅的
无伤大雅的
他真的充满善意地想帮助眼前这个可怜人而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