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库斯闭上眼睛,不说话了。
阿尔德看着他,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——这个人知道一些他不知道的事,关于父王,关于莱昂哈特,关于这场局背后更深的东西。
但此刻,他不会说。
“带回去。”阿尔德转身,“我和林斯特一起审。”
库尔应了一声,让人把马库斯押走。
阿尔德回到那间民宅时,林斯特依旧坐在卢修斯对面,两人之间摆着一壶新沏的茶。卢修斯的脸色依旧很差,但已经不再发抖了。
马库斯被押进来的时候,卢修斯猛地抬起头,死死地盯着他。
那眼神里有愤怒,有痛苦,还有一丝……几乎看不出来的乞求。乞求他解释,乞求他否认,乞求他告诉卢修斯,这一切都是误会。
但马库斯看了他一眼,什么也没说,移开了目光。
卢修斯的脸一瞬间变得惨白。
“马库斯。”阿尔德开口,“卢修斯说,你想让莱昂回北境,因为他是北境的孩子。这话是你说的?”
马库斯沉默了片刻,点了点头。
“是你让他引开守卫,帮莱昂出逃?”
“是。”
“那封信,是你换掉的?”
“……是。”
“那封带着暗语的信,也是你写的?”
马库斯抬起眼睛,看着阿尔德,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,像一口干涸的井。
“是我。”
“为什么?”
他没有回答。
“为什么?”阿尔德又问了一遍,“莱昂哪里得罪你了?他才十三岁,他刚到王宫没多久,他什么都不懂,你凭什么要让他当你的替死鬼?”
阿尔德狠狠攥着拳,几乎快要压抑不住自己的愤怒。
马库斯垂下眼睛,依旧不说话。
屋内安静得能听见烛火跳动的声音。
忽然,卢修斯开口了,他的声音沙哑,像是用尽了全部力气。
“马库斯先生……您说过,要让我好好活着。您说过,要让我忘了北境,当个普通人。您说的那些话……都是骗我的吗?”
马库斯的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他没有回头,也没有回答。
卢修斯低下头,眼泪一滴一滴落在膝盖上,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
阿尔德看着这一幕,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。
“马库斯。”阿尔德走到他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“卢修斯已经把他知道的都说了。你怀里的信件,我们也找到了。你没有退路了。”
马库斯抬起头,看着阿尔德。
“殿下。”他说,声音出奇的平静,“您以为,您赢了吗?”
阿尔德皱起眉。
他轻轻笑了一下。
“我潜伏了十六年。”他说,“十六年,就为了把王城的消息送出去。您以为,我会只准备一条路吗?”
阿尔德的心猛地一沉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
他没有回答,只是闭上眼睛,再不开口。
林斯特忽然站起身,快步走到外面。片刻后,他回来,脸色比刚才凝重了许多。
“殿下。”他压低声音,“城外起火了。”
阿尔德的脑子“嗡”的一声。
“什么方向?”
“南边的城门,现在估计全城大部分兵力都在往那边聚集。”
“……北边的城门,可能会被人趁虚而入。”
阿尔德猛地转头看向马库斯。
马库斯依旧闭着眼,脸上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。
阿尔德这才意识到。
那封信,也许已经送出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