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尔德看着他，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。马库斯真正的目的，不是让莱昂回北境，而是用莱昂哈特的罪名，掩盖他自己。

王城戒严，间谍无法往外传递消息。但如果父王以为“间谍已经抓到了”，就会放松警备，真正的间谍才能把情报送出去。

莱昂哈特，从一开始就是被选中的替罪羊。

“马库斯想传递的是什么？”林斯特忽然开口，声音冷静得近乎冷酷，“他潜伏在陛下身边十几年，冒这么大风险陷害二王子殿下，总要有一个足够重要的理由。”

卢修斯抬起头，眼睛红肿，茫然地看着他：“我不知道。他从来不跟我说这些。他只是……只是有时候会一个人发呆，看着北边的方向，眼睛里全是我看不懂的东西。”

“你父亲那个部落，当年除了饥荒，还发生过什么？”林斯特追问。

卢修斯愣了一下，似乎在努力回想。片刻后，他的脸色忽然变了。

“有一年……我还很小的时候，父亲说，部落得罪了南边的大人物，可能会被清算。后来……”

“后来怎么了？”

“后来就饥荒了。”卢修斯的声音越来越轻，“我父亲死前，只说了一句话——‘别回来’。”

林斯特和阿尔德对视了一眼。

这背后，恐怕不只是天灾。

阿尔德站起身，走到卢修斯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
“马库斯现在在哪？”

卢修斯摇头：“我不知道。他从来不说他的行踪。”

“你们怎么联络？”

“就在那个储物间。”卢修斯说，“他夜里放消息，我白天想办法去取。最近一次，他让我这几天别轻举妄动，但我对他这样做真的很愤怒，我就没有听他的话。”

阿尔德脑海中闪过那张纸条，上面写着‘事急，速清’。

看来马库斯已经在收尾了。

“库尔。”阿尔德转向门口。

库尔立刻推门而入：“殿下？”

“马上带人去马库斯的住处，现在就去。”阿尔德顿了顿，“如果他不在，就守在那里。天亮之前，我要见到他。”

“是。”

库尔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。

阿尔德重新看向卢修斯。他缩在椅子里，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。

“你觉得马库斯会跑吗？”阿尔德问。

卢修斯苦笑了一下，那笑容比哭还难看：“我不知道。我以为我了解他，可我现在……什么都不知道了。”

阿尔德沉默了片刻，转身往外走。

林斯特跟上来，在阿尔德身后轻声道：“殿下觉得他说的是真话？”

“八分真。”阿尔德说，“剩下的，等抓到马库斯就知道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