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目光又落回阿尔德身上:“比如,我父亲这样的重臣。”
阿尔德一愣。
林斯特这是在……怀疑自己的父亲?
林斯特似乎看出了阿尔德的想法,微微一笑:“殿下不必误会。我只是在列举所有可能性,并不是说我父亲就是间谍。如果我要找出真凶,就不能预设任何人无辜,当然也包括我自己。”
这句话让阿尔德对林斯特有些另眼相待。
不是因为他聪明,而是因为他清醒、理智。
“继续说。”
“好。”林斯特走到书桌前,目光落在那叠资料上,“首先,我们要列出所有能‘指挥’近卫军的人。陛下本人、几位重臣、以及陛下身边几位得宠的侍从——尤其是那些跟随陛下多年、深得信任的。”
“其次,”他继续道,“我们要查,这些人里,有谁最近接触过二王子殿下。”
阿尔德皱起眉:“莱昂被抓前几天一直待在宫里,戒严期间能接触他的人不多。”
“正是。”林斯特抬眼看向阿尔德,“所以这个名单会很短。而如果真凶就在这个名单里,我们就找到了突破口。”
阿尔德沉吟片刻,转向库尔:“能做到吗?”
库尔微微欠身:“三天。不,两天。”
这个时间可以接受,于是阿尔德点了点头。
“最后,”林斯特说,“我们需要一个局。”
“局?”
“如果查出了嫌疑人,我们需要证据。”他缓缓道,“而让嫌疑人自己露出马脚,比我们大海捞针去找证据更快。”
阿尔德看着他,忽然问:“你心里已经有人选了?”
林斯特沉默了片刻,然后轻轻摇了摇头:“有猜测,但没有证据。现在说出来,恐怕只会误导调查。”
他抬起头,那双沉静的眼睛与阿尔德对视,里面没有闪躲,也没有故作高深。
“殿下,既然您的侍从说两天能查清,那我会在这两天时间里,把所有人的背景再过一遍。”他顿了顿,“然后我想去见一个人。”
“谁?”
“二王子殿下本人。”
阿尔德愣了一下。
“我想问他几个问题。”林斯特的声音很平静,“关于他被抓前几天,有谁见过他,对他说过什么。有些细节,只有他自己知道。”
地牢。
那个孩子还在那种地方。
阿尔德垂下眼,沉默了很久。
“……我会想办法。”最终他说,“让你进地牢见他。”
林斯特点了点头,没有多说什么。
谈话结束时,阿尔德让库尔依旧带他从密道离开。林斯特走到密道口,忽然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殿下。”
“嗯?”
“请您相信我,”林斯特说,“我一定会帮助您救出二王子殿下。”
阿尔德没有回答。
他微微一笑,那笑容里没有探究,只有安慰。
密道的门在他身后轻轻滑上。
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阿尔德站在窗前,望着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,脑海中反复回响着林斯特的话。
“能让近卫军觉得‘这是陛下的意思’的人。”
父王身边的人。
父王……自己?这可能吗?
阿尔德甩了甩头,把这个念头压下去。最近怀疑父王的次数太多了,多得快让他以为自己想要谋反了。
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。两天后,林斯特会带着他的结论来见他。而在此之前,他要先想办法带着林斯特进地牢。
那个孩子,还在等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