库尔的情报网确实没让阿尔德失望。

说好三天，库尔只花了一天就把事情查清楚了——虽然结果并不乐观。

“殿下您也清楚，最近王城不太平，陛下一个月前就下过命令，所有近卫军不得离开王宫。”库尔一边说，一边将那叠资料放到阿尔德的书桌上，“所以那晚押送二王子的近卫，近一个月内没有任何异常。这些是他们的行动记录，我都核对过了。”

阿尔德翻了几页，抬头看库尔：“背景都查过了吗？”

“查过了，从明面上看，没有人来自北境。”库尔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殿下有所不知，主人生前曾被北境来的刺客刺杀过。虽然刺杀失败了，但陛下十分愤怒，从那以后，所有能接近王室成员的守卫和仆从都要接受严格背景审查，北境出身的一律劝离。所以，如果还有北境出身的人，就只能是陛下帮忙掩盖的了。”

阿尔德的手指顿在纸页上。

“母后？被刺杀？”

这件事，阿尔德从未听她提过。

库尔微微一笑，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怀念的温柔：“主人自然不会告诉您。那年您还小，怎么能让您知道这些事呢？”

阿尔德垂下眼，继续翻看资料。

如果连出身都有严格限制，那他们确实不太可能和北境有勾连，禁卫军这条线算是断了。

“那接下来要查的，就只能是莱昂身边的人，还有父王身边的人了。”阿尔德合上资料，“辛苦你继续查了，库尔。另外，找个信得过的人去宰相府传话，让林斯特来见我。”

“是，殿下。”库尔躬身应下，却没有立刻退下。

阿尔德抬头看他，见他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，心里已经知道他要说什么了。

“殿下，”果然，他开口了，“您今晚必须好好休息。这几日您一直没有好好休息，黑眼圈都出来了。”

“……好啦好啦，我知道了。”

阿尔德摆摆手，语气里带着点无奈。

库尔这个人，什么都好，就是太爱操心他了。从母后在的时候就这样，到现在也没变过。

不过……也正是因为有他在，即使母后死后，阿尔德也能在这个冰冷的宫殿里感觉到家人的温暖。

“今晚一定休息。”阿尔德补充了一句，看着他满意的表情，忍不住弯了弯嘴角，“去吧。”

库尔这才转身离开，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些。

◆

林斯特来得比阿尔德想象中更快。

阿尔德让库尔带他从密道直接进书房。这条密道连莱昂都不知道，更不用说王宫的仆人们了。

非常时期，谨慎些总没错。

密道的门轻轻滑开，林斯特走出来时，衣袍上沾了些许灰尘，但他似乎并不在意。他站定，目光迅速扫过书房陈设，最后落在阿尔德身上，作势欲跪。

“向您问好，大王子殿下。”

“免了。”阿尔德挥了挥手，“以后单独见面的时候，这些繁琐的礼节就省了吧，没必要。”

林斯特的动作顿了一下，随即直起身，扬起一个笑容。

现在没时间欣赏他的脸了，阿尔德直接切入正题：“叫你来，是想告诉你目前查到的信息。库尔。”

库尔应声上前，将那叠资料递给林斯特，同时把近卫军的调查结果简明扼要地讲了一遍。

林斯特一边听，一边翻看那些记录，眉头渐渐拧紧。

等库尔说完，他抬起头，那双沉静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。

“殿下，”他开口，声音依旧平和，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些许，“如果近卫军没有问题，那我们只能做一个更大胆的猜测——”

他顿了顿，像是在确认阿尔德是否准备好听下去。

阿尔德点了点头。

“调包信件的，不是近卫军的人。”林斯特缓缓道，“而是能指挥近卫军的人。”

这句话在指谁，两人都心知肚明。

阿尔德没有说话，等他继续。

“押送队伍是近卫军，能在押送途中调包信件，要么是近卫军内部的人，要么是能让近卫军配合的人。”林斯特的目光落在阿尔德脸上，似乎在观察他的反应，“而后一种可能，意味着那个人有足够的身份——或者足够高的身份——让近卫军听命于他，甚至不敢多问一句。”

阿尔德明白了他的意思。

“那最有可能的就是父王身边的人。”阿尔德接上他的话。

林斯特点了点头：“一定是能频繁接触陛下、并且能让近卫军觉得‘这是陛下的意思’的人。”

库尔在一旁插话：“那范围就小多了。服侍陛下的侍从每天都要轮换，但能经常待在陛下身边的侍从，总共也就十几个人。”

林斯特看了库尔一眼，那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意外。

他似乎没想到，一个仆从能这么自然地参与这样的谈话，但他没有多问，只是继续道：“不止是侍从。还有那些能随时觐见陛下、以陛下名义传达口谕的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