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尔德的心猛地一沉。

艾兴多夫公爵说的人，是他的父王。

这一点阿尔德也想过，但他想不明白。父王为什么要陷害自己的儿子？这对他来说根本没有好处。如果消息不慎泄露，只会让王城内部民心惶惶，让王室颜面扫地。

“我知道殿下很难接受。”艾兴多夫公爵叹了口气，“但陛下他……也许有他自己的考量。这些年来，陛下的每一个举动，背后都有深意。”

“什么深意？”阿尔德的声音冷下来，“把我弟弟关进地牢，让我亲眼看着他被拖走，这就是深意？”

话说出口，他自觉失言，狠狠皱紧了眉头。

艾兴多夫公爵没有回答，只是深深地看着他。

那目光让阿尔德想起昨夜父王的眼神——审视的、期待的、仿佛在等待什么的眼神。

他们……在等什么？

一个念头忽然闪过脑海，快得阿尔德来不及抓住。

“殿下，”艾兴多夫公爵开口，打断了他的思绪，“现在最重要的是查明真相，救出二王子殿下。您愿意相信我吗？”

阿尔德看着他那双温和而坚定的青绿色眼睛，缓缓点头。

“说出你的想法。”

“现在二王子殿下已经被抓走，证据确凿。虽然疑点很多，但恐怕在证据上，我们已经无法让陛下回心转意了。”艾兴多夫公爵正色道。

“也就是说，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到真正的间谍，只有这样才能证明莱昂是无辜的。”阿尔德平静地接上了话。

艾兴多夫公爵愣了一下，随即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：“您说的非常正确。”

他转向身旁一直安静聆听的少年：“林斯特，从今天起，你来协助大王子殿下找到真正的间谍，明白吗？”

林斯特·艾兴多夫微微欠身：“是，父亲。”

他抬起头，那双沉静的眼睛与阿尔德对视，里面没有寻常少年面对王子时的惶恐或谄媚，只有一种近乎冷静的审视。

“殿下，”他的声音平和，“关于那封信，我有一个疑问。”

“说。”

“信是二王子殿下随身携带的。如果二王子殿下写完信马上就出逃，那信被调换就是在他被抓之后。如果信是早就写好的，那调包的人就能提前准备替换的信件。所以——请问您能确定二王子殿下写信的时间吗？”

阿尔德愣了一下。

这个问题，他倒是还未想过。

林斯特的这番发言让阿尔德对他另眼相待。看来除了一张漂亮的脸，他还有聪明的头脑。

阿尔德想起白天告诉莱昂哈特那些话时，那孩子听完后神情恍惚地离开。如果有人在那之后接触过他，用某种方式暗示他“应该给北境传递消息”……那他会写信、会尝试出逃，倒也说得通。

阿尔德的手指缓缓攥紧。

“林斯特，”他看向那个少年，“你心里已经有人选了？”

林斯特微微一笑，那笑容与他父亲如出一辙的温和，却让阿尔德莫名觉得有些深不可测：“殿下，调查才刚刚开始，现在下结论为时过早。不过——”

他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叠的纸，展开后铺在案上。

那是一张王宫的地图，标注着各处守卫换岗的时间和路线。

“这是家父让我准备的。”林斯特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点，“昨夜二王子殿下被押送的路线，从这里到这里，共有三处可以短暂停留的视觉死角。如果信是在押送过程中被调包，最可能发生在这些位置。”

阿尔德盯着地图，脑中飞快运转。

“最近王宫内出现间谍的事闹得沸沸扬扬，巡逻的队伍都是父王的直属近卫军。”他沉声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