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正是。”林斯特点头，“所以，我们需要查的不是‘谁接近过押送队伍’，而是‘近卫军中，有谁最近接触过可疑的人’。”

他抬起头，那双沉静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：“而这件事，我想殿下比我更有办法。”

阿尔德明白了他的意思。林斯特想借助他的情报网来查这些事。

他应下了这件事，告诉他有消息时会让人来通知。

离开会客厅时，阿尔德停在了门口。

他承认，他是个多疑的人。而艾兴多夫公爵和他的儿子——很遗憾，他还并没有真正信任他们。

“宰相大人，请让我再多说一句。”

“您请说。”

“我的记性很好。”阿尔德的声音很淡，目光却直视着那双青绿色的眼睛，“谁帮过我，我记一辈子。若是谁骗过我，我也记一辈子。”

◆

从宰相府出来时，天色已近正午。库尔见阿尔德神情凝重，也不多问，只是默默跟在他身后。

回到王子宫，阿尔德让其他侍从都退下，只留下库尔。

“库尔，还有件事需要你去做。”

库尔立刻肃容：“殿下请吩咐。”

“查近卫军。”阿尔德压低声音，“尤其是昨夜参与押送二王子的那些人——他们最近一个月接触过什么人，收过什么东西，去过什么地方，越详细越好。”

库尔眼中闪过一丝了然，没有多问，只重重点头：“是，殿下。我尽快办好。”

他转身要走，阿尔德又叫住他。

“库尔。”

“殿下？”

阿尔德张了张嘴，心里想了很多，最终只是说：“注意安全。小心些。”

库尔微微一笑，那笑容里有难得的温暖：“殿下放心。我有经验的。”

他推门出去，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
阿尔德站在窗前，望着窗外逐渐西斜的太阳。

莱昂哈特在地牢里，此刻一定很冷吧。他怕黑，怕冷，此刻一定蜷缩在角落里，用那副他惯用的可怜模样，对着墙壁流泪。

也许那眼泪里有一半是演的，用来麻痹看守、用来给自己争取时间思考。但另一半，一定是真的。

阿尔德又想起他那双泪汪汪的眼睛，想起那句伴着哭声的“请您相信我”。

阿尔德相信相信莱昂哈特。一直都相信。

相信那在那些层层叠叠的伪装底下的真正的样子，相信那个在提起北境星星时眼底会亮起光的孩子，相信那个缩在他怀里说“我以为我只能孤单一人了”的孩子，那个用尽全力想要抓住一点温暖的孩子。

阿尔德轻轻垂下头，心中下定决心。

所以这次，你来相信我吧。相信我能救你。

窗外，秋日的阳光很是明媚，只是略显刺眼了。

阿尔德收回目光，重新坐回书桌前，那本《帝国纹章与王室血脉考》还安安静静的放在桌子上，周围的形势都变了，只有这本书依旧如初。

他轻轻抚过书封，低声道：“很快了。等我，莱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