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封信是伪造的。
或者,至少是被刻意修改过的。
有人想让莱昂哈特成为间谍。
有人希望在这个敏感的时候,把“北境来的王子是间谍”这件事,钉死在国王面前。
而那个人,一定对莱昂哈特足够熟悉。知道他喜欢说什么话,知道他的习惯,知道他的口吻。只有这样的人,才能写出那封真假难辨的信。
阿尔德的手指慢慢收紧。
他想起了信纸边缘那道压痕。那是另一封信留下的痕迹——是莱昂哈特写的真正的信。那封信被人拿走了,只留下这道模糊的痕迹。
如果他能找到那封信,也许就能知道真相。
可那封信,此刻在哪里?
阿尔德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窗外天光正在一点一点亮起来,远处的塔楼轮廓渐渐清晰。那个孩子,此刻就在那座塔楼下面的地牢里。
他什么都做不了。
甚至父王还特意说了“任何人不得探视”,这话就是说给他听的。
但他至少可以做一件事。
找到那封被拿走的信,如果不行,就找到真正的间谍,洗清莱昂哈特的嫌疑。
阿尔德转过身,走到门口,拉开门。库尔还在门外候着,见他出来,立刻迎上来。
“库尔。”
“在。”
“去查。刚才我让你查的事,”他顿了一下,“不能再拖了,现在就让人去查。”
库尔没有多问,只是用力点了点头:“是,殿下。”
他转身要走,又被阿尔德叫住。
“库尔。”
“殿下,还有什么吩咐吗?”
“……不,没事,去吧。”
阿尔德沉默了片刻,没有再说话,转身回到书房。
他走回书桌前,拿起那本莱昂哈特前几天翻过的《帝国纹章与王室血脉考》。书页间夹着一张纸条,是莱昂哈特的字迹,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字——“北境守护家族,银发,十二星。”
那孩子总归是年纪不大,说要在他这里看书,结果看了一点就看不下去了,最后也只有他看完了整本书。
阿尔德看着那张纸条,忽然想起莱昂哈特说那些话时的样子。
“北境的夜空中,星星就是这样的。一颗一颗,很亮很亮。”
那时候他以为那孩子在表演。可现在他想,也许那一刻的怀念是真的。也许那个孩子只有在提起北境的景色时,才不需要伪装。
他把纸条放回书页间,合上书。
窗外,天已经完全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