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艾兴多夫公爵的话并未停止。
“殿下,您与二王子殿下最近交往甚密,所以您应当知道,那封信的内容绝不是二王子殿下能接触到的。”
阿尔德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这确实不是一个孩子能接触到的东西。如果他真的拿到了这些信息,那就意味着他在王宫里,有同伙。
而那个孩子,此刻已经被关进了地牢。
阿尔德闭上眼睛,脑海中浮现的却是白天自己说的那些话。
[如果这次北境的组织没有选择起义,战争就不会爆发……但如果他们起义,那战争就很难避免。]
他告诉莱昂哈特这些的时候,心里在想什么?是真心想帮那个孩子安心,还是在不动声色地试探他的反应?
阿尔德分不清了。
但他知道一件事——如果他没有说那些话,莱昂哈特也许不会在那个夜晚做出那样的选择。
那孩子知道些什么,但他不肯说。
“父王,”他转过身,面对国王,“儿臣以为,此事尚有疑点。”
“哦?”国王的声音听不出喜怒。
“这封信的笔迹,虽然就是莱昂的字迹。”阿尔德说,“但是,他没有必要用自己的字迹,让所有人都知道这封间谍密信就是他写的。而且一个真正的间谍,不会在深夜翻墙时把这样重要的信件带在身上。他完全可以在白天找机会交给同伙,而不是冒着被当场抓获的风险。”
国王微微眯起眼睛。
“也许他正要送出去。”
“那他更不会选择翻墙。”阿尔德说,“王宫的侧门虽有小门,但平日也有守卫巡逻。莱昂哈特在这里生活了半年多,不会不知道这一点。如果他是间谍,他一定有更隐蔽的传递渠道。”
他没有继续说下去。他知道自己说得已经够多了。如果说的再多,就会变成辩护。而辩护,在这个节骨眼上,恐怕只会让国王更加怀疑。
大殿内安静了片刻。
艾兴多夫公爵忽然开口,声音依旧温和:“大王子殿下观察入微,确实有道理。不过——”
他顿了顿,看向国王。
“陛下,臣以为,此事不论真相如何,二王子殿下深夜翻墙、违抗王命,已是事实。当务之急,是先查明这封信的来源,而不是急于定罪。如果二王子真是无辜的,让真凶逍遥法外,对王城的安全亦是威胁。”
国王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的目光在阿尔德身上停留了很久,久到阿尔德几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。
然后,他缓缓开口:“阿尔德。”
“父王,儿臣在。”
“你今天……倒是说了不少话。”
这话说得平淡,听不出是褒是贬。
但阿尔德听出了那底下的意味——你在替他说话,你和他走得太近了,你应该知道分寸。
父王在提醒他,跟莱昂哈特保持距离。
阿尔德低下头:“儿臣只是说出自己看到的。”
“看到的?”国王轻轻笑了一声,那笑声冰冷,“你以为你又看清了多少?”
阿尔德没有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