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中弥漫着尴尬的意味，白思理缩了缩脑袋。时柚的手被绑在身后，她把嘴上的胶带吐开，没好气道：“我就知道，你肯定背叛了组织！你！你不得好死！”

沈青橘趁着时格把头转过去的瞬间，挣脱开他的手，退到一旁，狠狠地把时柚拉过来，时柚的胳膊被攥地疼了，她只哇乱叫，道：“诶……姐姐姐，疼，我说，我什么都说。”

沈青橘把她拉到前面，挡在自己身前，道：“你别过来，你再过来，我就杀了她。”

时格看着被她挣脱开的手，轻笑一声，道：“我等了你这么久，你怎么能这么对我呢？”

他的语气很轻，却有责怪，像是在轻嗔。

陆归和江兮看的一愣一愣的，白思理站在沈青橘旁边，道：“你知道沈青橘为什么会背叛吗？你了解她吗？你知道她喜欢什么吗？”

恋爱脑就是这样，容易被这些问题问得破防，时格最致命的一点恰好就是这个。

时柚还在说：“我说，我什么都说，我们研究的就是让机器人看起来像一个人，可以当完美伴侣的人！”

完美伴侣？

什么才是完美？

陆归只觉得可笑，他道：“所以你们就用无辜者的性命做测试吗？”

“上面说的。”时柚很无奈，她也是被逼的，她道：“我们也没办法，听说那个人也是一个学生，他曾经说过，可以制造出一个完美伴侣，来满足现在的各种情况，当然，是感情上的。”

这样一来，就有人投资，有了人脉，还怕做不成么？但是问题又来了，怎么才能让大众相信这个完美伴侣真的完美呢？再者说了，那个提出这个想法的学生是怎么得到这些投资的呢？

他们悄悄往后退，陆归被江兮拉着走。

突然，陆归想到网上很火的东西，有一个人发，“我喜欢一个人很多次。”然后，就开始列举。这种视频火了，一开始，当然很容易引起同样有这种感觉的人一起发这种。

但是，时间长了，就很多跟风的，而几年前火起来的所谓“灵魂伴侣”这一词条，也是年年火。

人是一种古怪的生物，他们大胆，却又并存着胆小。想通透，却又处处在意。

往往暗恋一个人都是如此，会胡思乱想，会分心。也有一些人不信邪，不相信这样会影响成绩。说，找一个成绩好的暗恋不就好了吗？

对，这样是好，这其中反驳的也不在少数，更有甚者，列举了双学霸上清华的例子。但是，这不也是少数么？

在大数据面前，这种的概率少之又少。

所以，人会想要有一个完美伴侣，长得好看，性格又好，还总是发现自己的小情绪，永远不会吵架，不会厌烦的那种。

当这种思想开始扩大，为什么不能成为资本家赚钱的手段呢？

谁都想致富，谁都想这辈子有花不完的钱，谁都有欲望。

现在是大数据时代，这种思想火了，当然能被看到，也更会有很多人希望有这种伴侣的出现。

如果只是单单靠机器人和一堆代码的话，可能不能满足这些人。所以，他们把目标指向人，让人变成机器人。

这样，他们既不呆板也不冰冷了，简直完美。

从那之后，他们开始把目标对准社会上无依无靠，最好是亲人都没了的人，因为这种人，就算消失，也不会掀起什么风浪。

陆归现在看这所学校，简直就是人间炼狱啊！他们退出去。自然把时柚丢回去。沈青橘见到陆归变换的神色，猜到他应该是想到什么了。

他们找到一片连廊，沈青橘靠着点上了烟。微弱的火星子在这黑暗之中是无比的亮堂。沈青橘也不兜兜转转，单刀直入，道：“你想到什么了？”

江兮也不跟她客气，道：“那你呢？你的故事也很神秘啊。”他懒懒的站在墙边，束起的长发已经有些散了。

“我的故事？”沈青橘没有抽烟，她偏头看了眼窗外的月亮，道：“你不会感兴趣的。”

陆归打断这个话题，道：“我想见见那个提出这个想法的人。”

沈青橘把思绪抽回来，道：“见不到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陆归很奇怪。

“是因为那个人亲自做了这一场实验是么？”江兮淡淡地问“往往能提出这种思想的人都是最想要的人。我猜，那个人身边应该没有一个亲人了。而且，他极度渴望这种爱恋。”

“不错。”沈青橘把烟灰抖到地上，道：“曾经那篇提出想法的帖子被删了，但是还是有人截图，那篇帖子除了想法，还有自己的经历。”

“你见过？”陆归问。

“嗯。”沈青橘承认道：“但是看了一半，就没了。”

“没了？”陆归不能理解，道：“你看的时候帖子还在，但是你没看完就被删了，对吗？”

“没错。”沈青橘娓娓道来“那半篇是说自己身边没有一个人，整天只能靠和代码说话，很寂寞，所以提出了这个想法。”

因为寂寞。

所以渴望。

因为没有感受过爱。

所以对它执念。

每天和代码说话，因为代码不会有不耐烦，它不会骂你，只会无条件站在你这边。可是，它也太冰冷了，总让人觉得它不是一个人。

“你觉得……”江兮于黑暗中遥望陆归，陆归还在想事情，江兮继续说“这样好吗？”

“什么样？”白思理凑过来，他的眼神清澈无辜，嗯，很蠢。

“每个人都有每个人喜欢的东西，经历的东西不同，所执着的自然也不同。”沈青橘回答，她这话说的很对，陆归迟迟没有回答。

直到江兮以为他不会再回答的时候，陆归说了一句“我觉得……很恶心。”

江兮怔愣了，他的身子一瞬间僵硬了，他双目无神。

可是，这一夜注定不会太过平静，突然，一个人从高处落下，经过这一层时，他偏头朝着几个人微笑。

那个人是欺负陆归的人！

陆归眯起眼睛，他快步走过去，那个人摔在地上，神情享受，他看着陆归，虚弱地动了动嘴皮子——你完了。

白思理走下楼，他们现在是在二楼，所以并不远。而陆归和江兮则是往顶楼走去。这其中不排除是有人在后面推了他一把，或者怂恿他。

死者名为：陆其远，是陆归同母异父的兄弟，他的母亲带着他改嫁，把陆归原本的姓氏给改掉了。但是自从陆归上了初中之后，就一直寄宿在奶奶家。

奶奶弥补了母亲没有给过的爱。

当陆归放暑假的时候，奶奶隔三差五都会带着陆归去赶集。集市上，不管陆归想要什么，奶奶都会买给他。

但是，每一次，陆归都不敢开口说。他怕奶奶因此不要他了。所以，他经常找借口搪塞过去。奶奶心如明镜，后来，奶奶每次去赶集回来时，都会带糖。

大白兔奶糖，很甜。

陆归坐在院子里的小木椅上，怀里抱了一只小野猫，猫是纯黑的，四只爪子确实白色的。它的眼睛呈金色，一幅慵懒随意的样子。

它躺在陆归的怀里，陆归穿着居家的衣服，宽松的衣服衬得他更加清瘦。陆归抱着猫，手里拿着手机，他没有顾得上猫伸着爪子黏人的姿势。

只是自顾自地打字。

门口传来奶奶的声音。

“乖孙？来。”奶奶佝偻着背，她的面庞上早已爬满皱纹，白发卷曲，她的手扶着背，手从口袋里摸出三颗糖来。

陆归把手机放下，只见手机上显示的是一堆没有感情的回答，那个人在安慰陆归，而陆归在分享自己的日常。

今天又被人欺负了……我见到我妈妈了，但她好像不想见到我。

我和陆其远在一个班，他嘲笑我，我反击了，可是妈妈来找我了……她让我不要欺负弟弟……让我让着他……

可是……可是他嘲笑我没有妈妈啊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