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，窗帘随风而动，他们的教室门不会锁，但是其他班的会。陆归轻车熟路地推开门躲进去，这里正好可以看见对面。

只见，那间屋子亮着灯，窗帘还是没有拉开来，可是隐隐约约可以看见两个人，一个男的，一个女的。

他们两个似乎在争吵，女的摊手仰头，男的叉腰退后。

忽然，其中一个人突然回头，把窗帘拉开来，陆归一把拉住江兮蹲下来，江兮猫着腰，走到旁边，悄悄探头，他看见了那两个人。

时格

时柚

江兮预感不对劲，果然，下一秒，他们两个人朝着这边露出诡异的微笑，然后对视一眼。时柚对视一眼，反手把灯给关了。

江兮拉起陆归就走，他们去的不是别的地方，而是……监控室。

陆归也意识到，他们可能发现了，但是，他们能想到去监控室，时柚和时格想不到么？

再说了，监控室在他们所处的那栋楼，根本不在这边，他们没有优势。

江兮走到一半停了下来，陆归也跟着脚步一顿，只见走廊那处有微弱的手电筒光，一道女声传来。

“谁在那里呢？晚上不好好呆在宿舍里，跑出来干嘛？”

这是在警告他们。

陆归从江兮头上拔下一根细簪子，对着锁孔，咔咔两下就弄开了。陆归小心翼翼地推开门，再把门关上。

下一秒，强烈的手电筒光就往这边照，江兮和陆归蹲在门的那一边，用身体抵着门，他们走过去时，江兮看见时柚浓妆艳抹。

她红唇抿着，道：“喂，刚刚可是从你班上传过来的视线，怎么的？你要背叛？”

时格也在气头上，他道：“谁要背叛一目了然。”

江兮认真地听着，高跟鞋哒哒哒地走过去，正是往陆归那个班走过去。

他们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，结果下一秒，那阵高跟鞋的声音有清晰地传了过来，江兮皱眉，他盯着窗户，想赌一把。

果不其然，时柚那张脸又出现在了窗户上，她的眼神木然，很诡异，她像是摄像头一般，朝着门这边看过来。

手电筒照过去时，空无一人。

时柚拿着手电筒照了一圈，整个教室都空无一人。时格一脚踹开门，把灯开启，嘲讽道：“你这样畏畏缩缩的，怎么做实验？”

时柚跟在后面，悠悠然道：“不小心一点，被你害死了怎么办？我都死过一次了。”

时格没搭话，他走到讲台，突然低头看着讲台下面那处空缺的位置，没人。

“是不是你多疑了？”时格怀疑起她来。

“我多疑？”时柚没好气道：“早上，褚却青死的时候惊动了那么多人，尸体是你送的，你的学生去了天台，你不知道么？”

时格给了她一记眼神，示意她别多嘴。

时柚冷哼一声，时格一步一步走过去，手指正要碰上窗帘时，又一道手电筒照过来。是一个保安，他年过五十了，看着很是慈祥。

他本来以为又是哪个调皮捣蛋的孩子在教室里咿咿呀呀，结果是老师啊。

保安认出了时柚，他道：“柚柚？”

时柚在别人眼中，还是那个乖巧伶俐的女孩子，她挤出一个笑容来，道：“保安爷爷，您怎么来了啊？”

“时老师。”保安和时格打了声招呼，保安是刚醒，他的脑子很混沌，导致他似乎忘记了时柚已经死了，他也没看见时格眼底的狠戾与杀气。

保安见没什么事，嘱咐他们早点回去休息后，就拿着手电筒走了。而时柚原本空无一物的左手突然变出一把寒光闪烁的刀。

她毫不犹豫地一刀刺过去，保安回过头来，看见的不是那个会上下学对他微笑，打招呼的时柚，此时的时柚露出了得逞的笑容。

他再看向时格，时格冷漠如冰山，保安手里的手电筒哐当一声掉在地上，血迹染红了瓷砖地板。他道：“原来……传言……是……真的……”

这时，吊在半空中，手指紧紧扒着窗沿的两个人快要坚持不住了，他们听见了保安临死前的话。面上神色一紧。

难道，学校早有关于这些的传闻？

时柚到底是怎么活的，学校到底要干什么？

还有，背叛什么？他们背后还有什么？

最后，时柚和时格走了。

他们把尸体处理干净后，重新上了锁，陆归和江兮也终于爬上来，他们靠着墙喘气。江兮拍拍手上的灰，彼此的指尖都被窗沿磨破了。

血迹密密麻麻地渗透出来。

“学校的传闻到底是什么？”陆归自言自语地问。

“我来之前。”江兮的头靠在墙上道：“听一个人说，学校一直都在秘密做实验，而实验者是学生……但不是所有的学生。他们会在实验后抹除该实验者的记忆，而研究的就是人死复生实验。”

“那那些学生的家长不知情吗？”陆归指出其中的疑点。

“他们挑的都是那些无父无母的学生，自己签字。”江兮不敢看陆归的眼睛，他道：“像你这样的。”

陆归显然想到了自己，他合理怀疑，自己就是其中之一。

江兮猜到了，月光透过玻璃照在彼此的身上，陆归回头，看见了江兮沐浴在月光下的脸，恰好，江兮歪头回眸。

陆归的心漏了半拍。

江兮来了兴致，突然凑近问：“小归，你知不知道你的脸有多红？”

陆归猛地后仰，他不自在地摸了两下自己的脸，才反应过来！这个人在炸他！谁家好人在黑暗中还能看见对方的脸红的！

江兮把身子正过来，低头捂着嘴闷笑，陆归起身，他拍了拍身上的灰，然后，走了出去。推开门，一股浓重的香烟味直呛人。

陆归掩着鼻子偏头咳嗽两声，江兮慢悠悠的走到他后面，一道慵懒随意的声音传来——“聊完了？”陆归转头，看到一头棕褐色的长卷发，一半在前面，另一半在后面。

那是个女人，她的眼睛沉静而冷漠，嘴唇嫣红，穿着一袭黑色的长裙，高跟鞋走起来优雅知性。此时，她正斜靠着教室门旁边的墙壁上，月光把她的脸照地半明半黑。

她的两根手指夹着烟，熟练地垂下，朝地上抖了抖烟灰，紧接着，又放在唇边，吸了一口。而后，她眯起眼睛，道：“聊完了就赶紧走吧。”

“去哪？”陆归拉着江兮退后几步，警惕地问道。且不说这个女人来历不明，再者，她看着就不像好人。

女人挑挑眉，说出了一个令人震惊的名字——沈青橘。陆归退后的脚步顿住了，因为她后面走出一个少年，那个少年很与众不同。

他不是那种学生时代天真烂漫的少年，事实上，少年戴着眼镜，白色卫衣搭配黑色长裤，他单手拿着一只手机，低着头，镜片上反射出手机的光线。

“别打了。”沈青橘对着他说。

少年看也不看她，道：“学校监控被我给黑了，记录删除了。”少年收起手机，抬眸时，是与白思理一摸一样的脸。

少年把手机放进口袋里，歪头笑时露出两颗虎牙，他道：“好久不见，我是白思理。”

陆归悄声对江兮道：“这几个人怎么都在扮猪吃老虎啊？”

江兮听到他这一番形容，再一次笑了，他看向陆归的眼神不纯粹，也不复杂。陆归看他的眼睛，有光，有星辰，有一切，也有……他。

沈青橘把烟丢到地上，踩着高跟鞋摁灭了最后一点火星子。白思理懒散随意，他还算是诚恳的，道：“抱歉，之前骗了你们。”

“所以……”陆归从脑子里不断的搜刮着白思理和他们说的过往，犹豫道：“你不喜欢时柚？”

“嗯。”白思理坦坦荡荡地承认，道：“我和她有仇，怎么可能喜欢她？”

难怪他们不先去监控室，难怪……难怪他们走得那么干脆。

“好了。”沈青橘往前走了两步，道：“谁出来了，他们肯定能猜出来，毕竟，宿管查宿舍，也会把你们报上去。”

“我是走读生……”陆归局促地捏着自己的衣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