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不是说不清楚她的事吗？怎么会有这种感觉？”宇文佳妮放下筷子，眼神里带着点疑惑。赵路阳抬眼，目光飘向窗外 —— 冬日的阳光透过玻璃窗，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，他声音轻了点：“我也说不上来，就是……相处时隐隐觉得的。”宇文佳妮没再追问，只静静地看着他。阳光落在赵路阳的侧脸上，把他的睫毛映出浅浅的阴影，连带着平日里略显倔强的线条都柔和了不少，浑身透着股让人安心的温暖。等他转头看过来时，宇文佳妮赶紧收回目光，眼神慌乱，忙低头扒着碗里的饭，语气装作随意：“听你这么说，我倒真对她有点好奇了，想早点见见这个人！”到了晚上，宇文佳妮躺在床上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赵路阳白天说的话总在她脑子里转：林月弦冻裂的手、随身带的刀、像野草一样的韧劲，还有那个没留姓名、身手利落的女侠……她一会儿琢磨林月弦到底经历过什么，一会儿又猜女侠的身份，越想越精神，半点睡意都没了。另一边，赵路阳也没睡着。他坐在书桌前，把宇文佳妮送的那副红色毛线手套摊在手心，反复摩挲着。手套是普通的样式，针脚不算特别精致，却软乎乎的，带着点毛线特有的暖意，可他就是看个没完。直到指尖碰到一处细微的凸起，他才凑近了看 —— 只有左手那只手套的掌心处，有个小小的、不太规整的凸起图案，仔细瞧，像半颗心。他指尖轻轻碰了碰那个凸起，心里忽然软下来，嘴角不自觉地翘了翘。

赵聆月的这个春节，过得格外冷清。长这么大，她还是第一次过年没跟哥哥在一起 —— 自从哥哥去福江打工后，家里就像少了块重要的拼图，往日里哥哥逗她笑、帮妈妈做家务的热闹劲儿，全都没了。只有偶尔收到哥哥寄来的信，妈妈拆开信封、逐字读信时，脸上才会难得露出点笑容，家里也才算有了点往日的暖意。有时候赵聆月恍惚间，总觉得哥哥不是去打工，而是像当初两人约定的那样，去外地读大学了 —— 这种错觉刚冒出来，就会被她悄悄压下去，心里又酸又苦。哥哥每次都会把大半工资寄回家，信里总说“这些钱你存好，今年高考完上大学用”，还一遍遍叮嘱她别操心家里的事，更别惦记钱，专心备考，“全力以赴就好，哥都给你准备着”。他还在信里跟她定了个小约定：最多再等一年，他就会回来复读，到时候一定要跟她考上同一所大学，兄妹俩在校园里互相照应。信里还会讲他在福江的日子：那个总喊他“弟弟”、要帮他换工作的宇文佳妮姐，新来的沉默寡言却热心肠的同事林月弦，甚至还有一次在路边摊帮他解围的陌生女侠。

赵聆月每次读信都看得入神，手指会一遍遍摩挲信纸边缘 —— 其实她根本不在乎那些新鲜事，她最牵挂的是哥哥手上的冻疮好了没，夜里会不会冻得睡不着，心里的苦会不会没人说。不过从信里的语气看，哥哥过得还算安稳，还有宇文佳妮姐那样热心的朋友照着，她心里多少松了点气。她还记得哥哥提过，宇文佳妮姐总嫌洗车工辛苦，想帮他找个不用沾冷水的活儿 —— 赵聆月对着信纸偷偷祈祷，希望今年一切都能顺顺利利的，哥哥不用再遭罪。窗外的风一天天暖起来，柳枝悄悄抽了芽，春天的影子越来越清晰。赵聆月把哥哥的信叠好放进抽屉，压在课本最下面。她现在最大的愿望，就是能顺顺利利考上大学，等放榜那天，哥哥能回来陪她一起看 —— 最好还能带着他复读的课本和笔记。一想到将来一家人能重新凑在一起，哥哥能回到心心念念的校园，自己也能背着书包走进大学校门，赵聆月的嘴角就忍不住往上扬，连手里的数学题，都觉得没那么难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