宇文佳妮的危机
年假刚过,宇文佳妮就按捺不住,提前赶回了福江。赵路阳见她拖着个沉甸甸的行李箱,赶紧接过来,一路拎到她房间 —— 箱子沉得硌手,不用想也知道装了不少东西。宇文佳妮环顾一圈房间,桌椅摆得整整齐齐,窗台没有一点灰尘,和她离开时一模一样。赵路阳在一旁坐下,有点不好意思地笑:“放心,你走后我每天都来,开窗通通风、扫扫灰尘,保证没让屋子落灰。”宇文佳妮满意地点点头,凑过来俏皮地说:“算你靠谱!姐姐肯定不会亏待你!”说着就蹲下身,费力地拉开行李箱拉链,又朝他招招手:“快过来!看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!”那神秘兮兮的样子,把赵路阳的好奇心勾了起来,他赶紧凑过去,和她一起坐在地板上,笑着问:“不会全是吃的吧?”“算你说对一半!”宇文佳妮边说边往外掏 —— 真空包装的无为板鸭、装在铁盒里的黄山烧饼、裹着油纸的铜陵酥糖,还有几袋她妈妈亲手做的芝麻糖,满满当当摆了一地,全是家乡的味道。赵路阳看得直咽口水,没等宇文佳妮说完,就捏起一块黄山烧饼往嘴里塞 —— 外皮酥脆,内里咸香,一口下去满是芝麻的香气。他含糊地说着“好吃”,又伸手去拿酥糖,嘴角还沾着饼渣。宇文佳妮看着他狼吞虎咽、一脸满足的样子,眼睛弯成了月牙,笑着打趣:“你这春节是没吃饱啊?我瞧着你没瘦,反倒胖了点,没我在身边,过得挺滋润嘛?”说着,她忽然想起什么,伸手从行李箱最底层翻出个布包,打开是一副深灰色的毛线手套,指尖还带着点箱子里的余温,她轻轻递到赵路阳面前:“试试这个,看看合不合适。”赵路阳赶紧放下手里的糖,在衣角上蹭了蹭手,接过手套时指尖碰到她的手,还愣了一下:“给我的?这……不会是你自己织的吧?”宇文佳妮别开脸,故作平静地说:“在家没事干,织着玩的,也不知道你戴合不合手。”话虽这么说,她的眼底却藏着没说出口的期待,手指悄悄攥了攥衣角,目光一直落在赵路阳的手上,等着他试戴的反应。
果然,听到“亲手织的”这几个字,赵路阳眼里瞬间闪过一丝感动 —— 没等宇文佳妮看清,那点情绪就被他悄悄压了下去。他手指停顿了一下,动作有点不自然地往手上戴手套,戴好后在她眼前轻轻晃了晃,声音比刚才软了点:“很合适,颜色也是我喜欢的。”说着,他又随手从箱子里翻出一副一模一样的红色手套,举起来抬头问:“这个也是给我的?”“不是!”宇文佳妮手忙脚乱伸手抢回去,脸颊还悄悄泛了点红,“这是我自己的!跟你那副凑一对,不用抢。”她眼神也跟着慌了,赶紧站起身转移话题:“好了好了,东西都看完了,咱们出去吃饭吧?”赵路阳跟着站起来,笑着应:“行,想吃什么?今天我请客。”“那当然得你请!”宇文佳妮叉着腰,理直气壮,“我一路上拖着那么沉的箱子,大半都是给你带的吃的,还不得让你请顿好的?”春节刚过,街上大多餐馆还关着门,两人转了小半条街,才在街角找到一家刚开门的快餐店。店里没别的客人,安安静静的,只有空调的暖风轻轻吹着,桌上的玻璃杯还沾着点水汽。等餐的间隙,宇文佳妮托着下巴问:“街上馆子都没开,这几天你自己怎么吃饭的?总不能天天啃面包吧?”赵路阳搅了搅面前的白开水,老实回答:“有人做饭给我吃。”“瞎说!”宇文佳妮立刻瞪他一眼,语气带着点不信的疑问,“就算你长得帅,也没人会平白无故给你做饭啊!肯定是你自己瞎糊弄的。”
其实在宇文佳妮回来的前几天,赵路阳心里就一直在打鼓 —— 该怎么跟她说林月弦的事?他自己也说不清,为什么会这么在意宇文佳妮的反应,只觉得这件事不能瞒着,免得日后误会,影响了两人的关系。等快餐端上桌,热气氤氲着,赵路阳深吸了口气,终于开口,从林月弦来洗车店当同事,到她手冻破了还穿得单薄,再到被骚扰时的倔强、随身带刀的细节,一五一十都说了。宇文佳妮手里捏着筷子,没怎么动,听到一半才小声插了句:“没别的了?就这些?”见赵路阳停了,又追问了句:“那你还想怎么样?打算一直跟她这么处着?”赵路阳刚要解释,宇文佳妮却话锋一转,手指无意识绞着衣角,好似随意地问:“对了,她长得怎么样?好看吗?”“没你好看,真的。”赵路阳赶紧摆手,语气很实在,生怕她误会,“她看着挺清冷的,跟你不一样。”宇文佳妮嘴角弯了弯,眼里却藏着点试探:“这是你的心里话?没骗我?”“骗你干嘛,不信算了。”赵路阳有点无奈,耳根却悄悄红了。这大概是宇文佳妮第一次,在一个男生面前对自己的模样有了点危机感。此前她和赵路阳聊的都是工作、吃饭这些日常,从没提过“谁更好看”这种细碎的话题,这会儿被他直白夸“比别人好看”,心里还是忍不住有点甜,刚才那点莫名的在意也散了大半。看着宇文佳妮眉眼舒展地笑了,赵路阳才松了口气,挠了挠头,语气软下来:“我就是觉得她挺不容易的 —— 一个人在这儿,没朋友没家人,也不知道以前都经历过些什么。一个女孩子家,天天在洗车店泡着,冷水里摸爬滚打,要是没难处,谁愿意干这个啊?她平时也不怎么说话,总一个人缩在角落。”“所以你是想帮她?”宇文佳妮夹了口菜,抬眼问。赵路阳摇摇头,眼神里多了点敬佩,平静地说:“我感觉她不需要别人帮。她就像路边的野草,就算被人踩得弯了腰,转头还是能硬生生立起来,活得韧劲十足 —— 能这样挺过来的人,肯定不简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