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台上,皇上陷入了沉思。
要是没有燕王横插一杠子就好了,皇上此时有些头疼。
刘不害满脸期待的看着他,章儿也满脸期待地看着他。
“封淮南王公子刘不害、邕阳公主刘含章为卫尉丞,协助统领南军。”
皇上一开口,燕王瞪大了双眼,甚至一度不顾维护自己的风度。
卫尉丞?
秩比千石?九卿副手?协助统领南军?
没想到会成这个样子啊,原以为父皇会封他个负责宫廷值班和仪仗的郎中将,没想到父皇真的会封这么大的官,岂不是便宜了他们俩?
“皇上且慢!”
一个白胡子老头颤巍巍起身。
当朝宗正,刘德。皇上的伯父,负责管理皇族事务。
“老臣认为此事不妥!”
皇上眉头微皱,知道他要说什么,还是得给这长辈面子,耐着性子问道:“有何不可?”
“邕阳公主是千金之躯,怎能做南军的将领?”宗正须发皆张,“女子怎可为官?殿下日后的婚事,岂不受影响?”
宗正一职,本就负责皇室公主们的婚事,与太后一道为她们挑选驸马人选。
如今太后已仙去,他早已在暗中为两位适龄公主物色人选。
公主做了官,还怎么嫁人?
“是啊父皇!儿臣不服!”
齐怀王不知何时得了“医学奇迹”,捂着肚子的手也放下了,跳起来大声附和。
刘含章垂眸不语。
她不是伶牙俐齿的人,每每与人有了矛盾,习惯用拳头解决。遇到不能用武力的时候,难免吃亏。
“宗正大人此言颇有偏颇。”
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。
萧停云上前一步,向皇上一揖,又向宗正一揖。
宗正颇有些不屑地看着这个姿容甚好的年轻人,公主身边的护卫,尚无一官半职,哪里轮到他说话?
“云侍卫协助救世子有功,”皇上摆手,“说吧。”
萧停云不卑不亢:“宗正大人说,我朝从未有过女子为官。可在世宗年间,鸣侯许大人虽是女子,凭着出神入化的占卜之术和相面之术,依旧被世宗启用。”
世宗,当今皇上的爷爷,高祖的儿子。
高祖打天下时,世宗的母亲薄氏还是割据诸侯之妾。许大人偶然见了薄氏一面,称她会诞下天子。
那位诸侯大喜,以为自己是未来天子,直到他死于高祖刀下,薄氏入了高祖后宫。
世宗即位后,封许大人为鸣侯。
宗正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来。
总不能说世宗他老人家的不是吧?
“没错。”皇上目光扫过神色各异的儿女与宗亲,一锤定音,“鸣侯有例在先。这件事,就这么定了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刘不害和刘含章。
一个闲职。给章儿,是赏,也是限。给刘不害,是安抚,也是观察。
且看这池水,能激起什么浪花。
谁让他的儿子们这么没用呢?
他亦是喜欢少年英杰的呀,比如当年的霍去病少将军。
——
出了甘泉宫,王大一路小跑跟在自家公子身后,笑得合不拢嘴。
“公子,以后您可就是卫尉丞了。”王大笑眯眯地跟在他家公子身后。
与其困守在淮阳,还是来京城有前途,皇上随随便便封赏个官,就是秩比千石的大官了。
京城的守军分为南军和北军,南军是专门负责皇宫的禁卫军,统领南军的是九卿之一的卫尉,卫尉丞是其副手,协助卫尉处理南军日常事务。
这可是实打实的禁军职位!
刘不害却有些闷闷不乐,卫尉丞?听起来是个大官,实则是被高高挂起的闲职。
离京时,父王拍着他的肩膀说:“虎儿,此去京城,务必谨慎低调,没有取得官职也不要紧,平安归来便好。”
他当时笑着跟父王保证:“我好歹去混个将军!”
如今这算什么事!
他想要的,是像霍去病少将军那样上阵杀敌、搏取功名的机会!
如今卫尉丞虽然官比普通武将大,可实权可有可无,甚至可以不去每日点卯,来去自由,估计是皇上为他那个女儿着想吧。
想来想去还是有些怨气,有点怨侄女,更要怨燕王这个侄子。
“这个燕王怎么回事?”刘不害恨不得将其揍一顿。
王大可不只是是个跑腿小厮,父王知道他不喜读书从政,特地培养了他这个身边人。
才使得王大可以一仆从之身,从小读书习字。
“公子,当今皇上现在有三名成年皇子,太子,齐怀王和燕王,齐怀王不成事,李夫人正得宠,可她的膝下的皇子年纪幼小,唯独燕王殿下文治武功都是上乘,能与太子抗衡。”
“燕王是个小人,只会搞点手段,我换一百张弓也能射中靶心。”刘不害皱了皱眉头。
“公子,可不能这么说啊,小心祸从口中!再说,临行前,王爷吩咐了,我们那边都不要靠得近,不参与储位之争。”王大连忙摆手。
刘含章也有些闷闷不乐,父皇开口封她官职,倒是出乎意料,可封的这个就是个闲职,更偏向于军队中的文官。
“殿下有了官职,就有了机会。”萧停云声音平静。
好像是这么回事。
“谢谢你为我说话。”她的双眼弯成了月牙,不擅长言辞的人,遇到不能打架的时候真的很憋屈。
“我是殿下的护卫,食君之禄,为君分忧。”
“殿下,你觉得刘不害这个人怎么样。”
这个小叔明摆着看不起女子,大男子主义,刘含章只好说道:“他身手不错。”
“我倒觉得这人粗中有细,说不定,以后殿下带兵这件事,还要应在此人身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