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,那你们几个就比试一番如何?朕想看看,不害的真功夫。”皇上开口了,声音里带着几分兴致。
“父皇,儿臣近日闹肚子了,就不与他们笔试了。”齐怀王捂着肚子说道。
皇上不理他,却也没为难他。命人搬来三个靶子,每人三支箭。
刘不害走到刘含章身边,低头看她:“一会儿你输了可别哭鼻子哦。”
刘含章翻了个白眼,他这是什么刻板印象。
靶场设在殿前广场。
百步之外,三个箭靶一字排开。风吹过,靶心的红绸微微晃动。
燕王站在箭道前,心中懊悔不已。
他原本只想借刀杀人,让刘含章去和刘不害硬碰。赢了,压了刘不害的气焰;输了,丢的是她的人。怎么都划算。
谁知刘不害这个榆木脑袋,认准了“燕王殿下”不放,一口一个“比比”,父皇又开了金口,如今他不得不下场。
也罢。既然躲不掉,那便……输得有分寸些。
他搭箭,拉弓,松手。
箭矢破空,正中百步外的靶心!
众人一阵欢呼。
燕王面上带笑,心下却并无多少喜意——他那一箭,只是堪堪落在红心边缘。而另外两人……
刘不害一箭射出,正中红心。
刘含章一箭射出,正中红心。
燕王笑容微僵。
刘不害看了自己这个侄女一眼,眼中闪过一丝惊讶,这弓法,练过啊。
看台上,皇上端起一杯酒,笑吟吟地问身边的李夫人:“爱妃,你看他们仨,哪个能取胜?”
他顿了顿,自己先给出答案:“朕看,还是不害更胜一筹。”
李夫人腹诽:刘不害要是赢了,您能高兴吗?
她笑盈盈道:“两位殿下弓马娴熟,未必会输。”
一阵清风拂过靶场。
燕王的额头渗出了细汗。
射箭时刮风不刮风,是两个完全不同的难度级。
他搭上第二箭,正欲松手。
前方,刘不害的第二箭已出,再次正中红心。
刘含章的第二箭紧随其后,也正中红心。
风起了。
燕王的手指停在弓弦上。
不能再犹豫了。再晚,只会落了下乘。
他原本揣摩父皇的心思,是想找个人压压刘不害的气焰,才推了刘含章出来。他万万不想自己下场。
如今只能那样了,他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在某处旧伤上用力一压。
松手,第二箭破空而去。
落在红心边缘。似中非中。
他面上掠过一丝恰到好处的“遗憾”,暗自松了口气。
刘不害搭上第三箭。
“咔嚓——”一声脆响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刘不害放下弓,转头看向燕王:“燕王殿下,你的弓……怎么断了?”
燕王低头看着手中断成两截的弓,脸上先是“愕然”,随即化为一丝了然的苦笑。
他望向父皇,欲言又止。
“这是我们殿下平日里最惯用的一把!”他身边的仆人急切喊道。
四周响起窃窃私语。
“燕王殿下的弓断了……”
“那会不会影响发挥啊?”
“肯定啊!可惜,这次的风头都要让给那个蛮子了!”
“弓箭对射手影响很大的,殿下这边……时运不济啊!”
“会不会有人故意把阿兄的弓损坏了?”说话的是燕王的胞妹含珠公主,声音清脆,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。
议论声更大了。
燕王换了弓。搭箭时,手指“微微颤抖”。
第三箭射出。
偏了。
他放下弓,向父皇和刘不害分别拱手,姿态潇洒中带着恰到好处的落寞。
“技不如人,”他微微苦笑,“让父皇,小叔和四妹见笑了。”
那一脸微苦,配上那张英俊潇洒的脸,当真叫人心生怜惜。
一众婢女、太监、侍卫,目光都落在他身上,眼神里写满了同情与敬佩——燕王殿下,虽败犹荣。
至于刘不害和刘含章的三支箭齐齐攒入红心?
没人顾得上看。
“好!”
皇上一声抚掌,打断了满场的窃窃私语。
他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惊喜与得意。
儿子们没做到的,女儿做到了。终究是他刘彻的血脉出众。
原本是想杀杀刘不害的锐气,再给他封个好听但无实权的官,以示他的爱才之心。
如今该封赏的人多了一个女儿,该封他俩什么呢?
刘含章收起弓,面色平静地接受众人目光。
她能感觉到父皇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——比以往多了几分审视,也多了几分……衡量。
燕王此举,何尝不是正中她的下怀?
想要带兵打仗,她必须站在父皇和众人眼前。这场比试,是她的第一次亮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