施泰意忍住没敲弟弟的头，他躺病床上的样子看起来足够可怜，却依然嘴硬。

“爸在做交流会，明天他发言就不来看你。”

“已通过电话。”施泰唯看他哥一眼，企业家就这么闲，来他跟前挨个汇报家里人对他的关心，下一个该轮到侄子们，绕一圈恐怕曲奇少吃两口都能视为它的忠诚，“有什么话就直说，大男人哪来这么多弯弯绕绕？”

话说多胸口扯着有点痛，施泰唯“嘶啦”叫唤两下。?

“你啊——”施泰意没什么好说，陪弟弟再坐会儿。等到医生来查房，评估病人的神志、呼吸和疼痛。确保没有骨折插破气胸等隐形可能。施泰意和医生交换几句便也离开。

病房又只剩施泰唯一人。他闭上眼睛回想这个月发生的事儿。

工作一点没耽误。理财一个月的盈利直接覆盖掉上半年的亏损。资助的小孩给他写信说考上大学，了解有助学贷款也在外面打工攒生活费以后不需要他的资助，希望他可以爱心接力给村里的另两个小孩。看完两本和大模型相关的书。和之前退隐江湖的朋友联系上。他自己动手调配完成一款可量产的IPA。

其实有没有封恬，施泰唯的世界依然维持运行。

晚上十点半，封恬打来电话。

她以前差不多也是这个时候，或者更早一点，她缩在被子里，迷迷瞪瞪。有时候施泰唯在外应酬或者看案例不方便说话，他带着耳机，听封恬把自己哄睡着。

“泰唯，你睡了吗？”

“还没。”

“你周围这么安静，他们都睡了吗？你打电话会不会吵到其他人？”

“我换到单间。”

“那你岂不是一个人？泰唯，要不要我来陪你，你方不方便，你还痛吗，有没有乱动？”

“好多问题。”但他一点也不觉得烦。

“我今天真的真的快要吓死了，车来的时候我都没一点感觉。早知道你说去买衣服的时候我就该答应你，下次我不会拒绝你买衣服了。以后我们下车库的时候，都要高度集中，像你日常开车一样，不说话，专心看周围环境。”封恬念叨起来没完，她白天一直压抑的情绪，总算找到正确的发泄口。

“晚饭吃饱了吗？”

“诶？”封恬不知道他为何转移话题，她晚上魂不守舍，只吃了一只虾和一口白菜。施泰唯明明胸腔被撞，说手也没力气，一定要封恬一口一口喂他。周姨笑他，小时候生点病就这样，要家里人哄着抱着。封恬握住勺子，她也算施泰唯的家里人吗？

“右侧床头第一格柜子有苹果干。”

被施泰唯一提醒，封恬好像真的有些饿。她翻个身拉开右侧床头柜，泰唯还会把零食带到卧室来吗，她还来不及疑惑，就看到柜子中间，透明的方盒子里是一朵红玫瑰永生花，将银色小熊摆件承托其中。它的左边是两个二十厘米左右长的正方向首饰盒，右边则散落几个长条和小正方形的首饰盒。封恬认得部分品牌，想打开来看又缩回了手。

“没…没看到芒果干…”

“是苹果干。”施泰唯纠正她，“没有吗，好奇怪。”

“没找到就不吃啦。大晚上吃东西容易不太容易消化，我也没有太饿啦，你知道我晚上一般不怎么吃东西，其实我真的不饿，真的——”

“不打开来看看吗？”

奇怪他今晚的声音压低得有些蛊惑人。

“也许苹果干就在其中一个盒子里。”

封恬被远程施了魔法，一个一个打开看，有她刷到图片停留的首饰款式，也有她根本不认识的，珍珠项链还留有发票，显示的是她去年生日当天。

“施泰唯，这些到底是什么？”

“有的觉得搭你某件衣服，有的看你喜欢，明知道你不会收超过自己承受能力的礼物还是忍不住买，原来已经买这么多了。可是怎么办，礼物可以用金钱定价，我的真心定义不了。”他话说多胸腔引起震鸣还是会有点痛，创伤很快会愈合。

在商场没憋出的眼泪在医院隐忍住的眼泪，终于都落了下来。封恬完全不知道怎么面对突如其来的表白，只能回应他——

“施泰唯，没有芒果干，每个盒子里都没有芒果干。”

右侧他睡觉的位置，摊开一排排璀璨的珠宝。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施泰唯，你如果有个三长两短，我一定，一定会立马重新找个人！”

“好啊，别忘了烧照片给我看看。”

他不能没有封恬。

施泰唯不能没有封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