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妈根本没有在城里做什么二奶,她有幼师资格证做菜好吃,是施泰唯的专属保姆,一对一带他。他们家真的不错,所以妈妈在那儿一干就干了二十五年。”
“谣言能碾碎童年一颗颗的花生米,让好好一家餐馆关门,让原本可以幸福的一家三口产生结缔,各奔东西。”
讲完这些,抱着佳韵的小可怜哭得一塌糊涂,她非亲历者光是听听就心痛如绞。佳韵想,这孩子被保护得太好,同理心太强。假设世间的痛苦与幸福需要平衡,那曾经分到那么多不幸的佳韵看到总算有人一直幸福,竟也觉得心理平衡——能幸福的人是封恬,她周身散发出的温暖总能不经意抚平他人的伤痕,佳韵想她的不幸总算有点价值。
“再给你讲点正能量的故事。”佳韵拍拍她的脸,擦干她的眼泪。
“我总算高中毕业到这来,和妈妈团圆。那时,泰唯大哥的双胞胎儿子差不多三岁,妈妈一人带两孩比较累,施妈妈就让我跟妈一起在家带小孩,给我和妈妈一样的薪资。想想给的真是不少。”
“我以前碾转在亲戚家时常常帮忙看小孩,他们真是烦。我还没真的从对妈妈的恨意里抽出来,决然地要自己去找工作。高中学历的人在大城市能有什么好的发展机会呢,无非是售货员服务员的工作。我找了家小餐馆,和小时候我们家的样子很像,没干几天,施泰唯放暑假回来。”
“他跳过级,比我早高中毕业去国外读书。”
“他可真有意思,听说周姨女儿来了一定要请我吃饭。我那时才知道世间有这样的人,对身边人好,尽自己可能而为。知道我在小餐馆做服务员丝毫没有看不起的意思,还帮我分析做小餐馆服务员的利弊和未来的职业发展分析。”
“我以为到这里就结束,没想到施泰唯他又来找我,陪我去面试连锁餐饮。我才从镇里上来,普通话说不利索,面试几家被淘汰几家。之后去麦当劳,施泰唯也填了张应聘表。他长得帅情商高,店长自然愿意用他,为了留住他做暑假工勉强招上我。”
“一开始我很排斥厨房的工作,虽和中餐馆的油烟味区别,站在里面就让我想起陈威,初闻炸薯条的油时,不停反胃。”
“可我普通话说不好,没施泰唯指不定连入职都难,轮也轮不到在前台做收银。”
“他陪我克服种种,又带我分析所有规章制度背后制定的底层逻辑还有门店的晋升通道。”
“我那时候也才十八岁,曾一度误以为他是不是喜欢我要追求我才对我这么好。结果我问我妈,她说泰唯从小就这样,不管是不认识患癌的低年级同学还是偶遇路边的小狗,一旦被他见着了就会尽力而为去拯救。那更不用说柴希还是他的发小。”
“哥他要做全知全能的神,大家都知道,久而久之好似习惯这样的相处模式。”
“有困难有问题,被哥看到就行。只要不骗他,他肯定会帮忙。”
封恬听得很认真。
如果神爱世人,那她什么都不用向神祈求,她只想好好爱神即可。
封恬听完毫不犹豫站起身冲进雨夜里,两三百米的路没淋多少雨。她问服务生办公室在哪儿,一个人顺着指示过去,她推开门,里面烟雾缭绕没人说话。封恬的目光迅速锁定泰唯,步伐坚定地走过去,像母鸡护崽般把他挡在身后,等一下,她打算说什么来着。
里面的人全被她吸引。封恬侧过身子,咽咽口水,“我们回家。”泰唯脸上的震惊还没褪去,他站起身把手交给封恬,由她带回家。
“家里管得比较严,我先走了。”
他们走出门口,屋里的几人还未从突如其来的变化里反应过来,他们似乎早已习惯大部分事情由施泰唯掌控引导解决。柴希歪头看看陈薇,发现也没有那么爱了,所有投射在幻影中的想念一旦破碎再无可能。他傻到为她酗酒滥药,没意思。
陈佳韵锁好门追出来,看见封恬已经拉着泰唯在店门口打车。她舒口气回到店里。
出门。打车。报地址。
一系列动作完成后,封恬脸红红,大口呼吸。
“我打扰到你们了吗?”
“呃…没有…”泰唯忍住不笑,他的恬恬太太太可爱,他上手揉起封恬的小腹,“刚才有吃什么吗?还饿不饿?”
“桂圆甜酒汤,加了个蛋,所以不饿。”封恬挪着屁股越做越近,“我可能有些醉,刚才是不是做了什么冲动的事,哎呀我都记不起来了。”
势要把一时的冲动撇的干干净净。
泰唯笑得收敛,“哦?现在喝小甜酒就醉了吗?”
“好久没喝酒,大概酒量减退呢。”封恬假装倒他身上,“好醉呀,一会儿你抱我回去。”
车外的雨越下越大,雨点砸在车上,“噼里啪啦”的声音,搅得施泰唯心里乱糟糟。他以为能处理好的所有事,一年后再看不过是把肮脏难堪的东西用布一裹,摊开后混沌如初没有解决。或许很多事情他不参与其中,不至于搞成现在的样子。
“那回我家,我的床睡起来要舒服很多。”
“好。师傅,改一下地址。”封恬探出身体报上新的地址。
“那我帮你外卖点安睡裤?还要别的什么吗?”
“啊?好,你安排。”
“…”
“好。”什么都好,封恬想,不管怎样能让她留在神的身边爱着神就足够了。
“感谢你坚定地相信我。”
他们握住彼此的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