竞赛前夜,晚自习刚下,夜空压着一层淡墨。
整栋楼只剩集训室还亮着灯,白光照着两张并排的卷子。
笔尖声很轻,空气里是不用说话的安稳。
许清和把最后一道题验算完,轻轻舒了口气。侧头看去,顾星沉正垂着眼改步骤,侧脸冷白,指节分明,每一笔都稳得让人安心。
“都弄完了?”顾星沉头也没抬。
“嗯。”许清和轻声应。
就在这时,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又沉重的脚步声,直冲着集训室而来。
门被一把推开。
许清和的哥哥站在门口,脸色铁青,身后跟着面色复杂的养父。
整间屋子瞬间安静。
顾星沉缓缓放下笔,抬眼。没有慌,没有起身,只是平静地望过去,目光先落在许清和身上,确认他没有瞬间绷紧到发抖。
确认完,才看向门口。
“许清和,你跟我回家。”哥哥声音压着火,“竞赛,不准去。
许清和指尖猛地一收,脊背绷直。他没站起来,只是坐在原地,声音轻却坚定:
“我要去。”
“你要去?”哥哥一步冲进来,指着他鼻子,“你是不是忘了自己什么身份?这个家让你读书就不错了,你还敢给我惹事——”
“他没惹事。”
顾星沉忽然开口。
声音不高,不厉,不凶,却像一块冷石,稳稳砸在沸腾的火气里。
他终于站起身,挡在许清和桌前半步。
不是凶狠的护,是立场式的挡。
安静,却寸步不退。
“他是凭成绩报的名,”顾星沉看着养父,语气平静得近乎客观,“是学校认可的选手。”
养父眉头紧锁,神色疲惫,却比大儿子理智得多:“我们不是不让他考……是家里的事,有点复杂。”
“再复杂,”顾星沉淡淡打断,“也不能把他的人生,当成家里的平衡筹码。”
一句话,戳穿最后一层遮羞布。
哥哥脸色骤变:“你算什么东西?凭什么管我们家的事!”
“我是他同学。”顾星沉眼睫微抬,黑眸沉静,“也是他室友。”
顿了半秒,他一字一句,清晰、稳定、不留余地。
“还是,站在他这边的人。”
许清和坐在椅子上,猛地抬头。
心脏狠狠一撞,酸和热一起涌上来,眼眶瞬间发热。
长到这么大,第一次有人,在他家人面前,清清楚楚、明明白白地说:
我站在你这边。
哥哥被噎得说不出话,气急败坏就要上前:“我今天就把他拽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