集训室只开了顶光,白亮一片,把桌面摊开的竞赛卷照得分毫毕现。
整间屋子安安静静,只剩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,像一场无声的对弈。
许清和垂着眼,指尖捏着笔,停在最后一道大题前。
题干很长,陷阱埋得深,是典型的压轴题思路。
他眉头微蹙,视线在图与式子之间来回,脑子里已经推了大半,只差最后一步收口。
身旁忽然传来极轻的一声笔尖轻点桌面。
很轻,很稳,只有两下。
许清和余光微顿,没抬头,却瞬间懂了。
——第二行辅助线,换个方向。
是顾星沉的提醒。
不说话,不指点,不越界,只给一个最关键的锚点,剩下的,全交给他自己。
许清和笔尖落下,重新画辅助线。
思路像被突然推开的门,一下子通了。
笔锋流畅走完全程,步骤干净利落,收尾干脆漂亮。
他写完,轻轻舒了口气,侧头看了顾星沉一眼。
少年依旧垂着眼,专注在自己卷子上,侧脸冷白,睫毛在眼下投出浅影,仿佛刚才那两下轻点,只是无意识的小动作。
可许清和知道。
不是无意。
是默契。
中场休息时,人走了大半。
顾星沉起身去接水,桌角的书包没拉严,一本黑色封面的本子滑出来半寸。
不是习题册,不是笔记,纸页上是密密麻麻的五线谱。
音符工整,标注精细,旋律走向一眼就能看出——成熟、克制、情绪藏得极深。
完全不像一个高中生随手写写的东西。
许清和愣住。
他知道顾星沉藏,知道他强,却从没想过,藏的还有这一层。
脚步声从门口回来。
许清和下意识把本子轻轻推回去,坐直身子,假装在看题,耳尖却微微发烫。
像不小心窥见了别人最私密的伤口。
顾星沉放下水杯,目光扫过桌角,眸色微顿。
没问,没提,没解释,只是随手把书包拉好,动作自然得像什么都没发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