忏悔室是木制的小隔间,分成两边,中间用网格隔开。苏清弦拉开神父一侧的门,里面只有一张小凳,一个跪垫,墙壁上挂着一个十字架。
她跪在跪垫上,从这个角度看向网格——网格另一侧是信徒的位置,但现在空无一人。
“如果……”苏清弦轻声说,“他不是在梦游状态下锁门的呢?”
夏染明白了:“你是说,他清醒着走上钟楼,完成某个仪式,然后……自愿被钉?”
“或者半自愿。”苏清弦站起身,在忏悔室里仔细检查。她的手指划过木墙,在靠近地面的位置,感觉到一处微小的不平整。
她蹲下身。在墙板与地板的缝隙里,卡着一粒小小的白色药片。
药片已经被压碎,只剩三分之一,表面没有标记。夏染用证物袋小心收起,准备送回实验室分析。
“镇静剂?”她猜测。
“或者是致幻剂。”苏清弦说,“能让人的判断力下降,服从性增强。”
两人走出忏悔室。阳光已经完全照亮中殿,空气里浮动着尘埃和旧木头的气味。在圣坛前,夏染突然停住脚步。
“如果林神父对火灾有负罪感,”她说,“那么凶手可能不是在惩罚他,而是在……帮他完成忏悔仪式。”
“帮他解脱。”苏清弦点头,“这才是最残忍的地方——让受害者以为自己在获得救赎。”
教堂后院传来骚动。小李跑进来,脸色古怪:“组长,实验室那边来消息了……那个药片……”
“是什么?”
“是一种新型精神类药物,还在临床试验阶段。”小李咽了口唾沫,“主要成分是苯二氮?类衍生物,但加了特殊辅料,能诱发深度暗示状态。学名叫……‘奥贝里斯克’。”
苏清弦的脸色变了。
“你知道这种药?”夏染问。
“我知道研发它的公司。”苏清弦的声音有点干,“江氏制药。江墨影家族的产业。”
空气仿佛凝固了。晨光中的尘埃静止在空中。
夏染的手机就在这时响起。来电显示是看守所。
接听,值班狱警的声音慌乱:“夏组长,江墨影要求见你……和苏教授。她说……有重要线索提供,关于教堂的案子。”
“她怎么知道教堂的案子?”夏染声音冰冷,“新闻还没报。”
“她说……”狱警的声音更低了,“她说她看了早上的天气预报。暴雨,教堂,钟声——这些词就够了。”
苏清弦闭上眼睛。她仿佛又闻到了那股香水味,雪松和苦橙花,混着龙涎香和没药。
生与死的气息,再次弥漫开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