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染戴上手套,小心地打开容器。内部空间被精密仪器填满:微型摄像头、无线传输模块、电池组、还有一套复杂的遥控机械臂操作系统。
在控制板的一角,刻着一个熟悉的标志:
蛇缠绕着天平。
“江墨影。”夏染咬牙,“她人在看守所,怎么……”
“不一定需要她亲自操作。”苏清弦指着控制板上的一个插槽,“这里原本应该插着一张SIM卡,现在被取走了。系统可以通过移动网络远程控制,只要有信号。”
技术员小林检查了系统日志:“最后一次操作记录是凌晨一点五十分。操作指令来自……一个虚拟服务器,IP跳了十几个国家,最终消失在暗网里。”
“那这些支架怎么安装的?”小李指着落水管内部,“总不能是暴雨天现装的。”
苏清弦走到教堂后院。这里有一片小小的墓地,墓碑在晨光中泛着青灰色的光。她的目光落在一座较新的墓碑上——死者名叫陈惠兰,去世于三个月前,享年八十二岁。
墓碑前放着一束枯萎的白菊。
“查一下这位陈惠兰。”苏清弦说,“还有,三个月前教堂有没有维修记录。”
维修记录很快找到了。三个月前,教堂屋顶漏雨,请了维修队更换部分瓦片和落水管。维修队的工作日志里写着:“更换北侧落水管一根,因锈蚀严重。”
施工日期,正好是陈惠兰下葬后的第三天。
而陈惠兰的葬礼,由林神父主持。
“调监控。”夏染说,“教堂周边,三个月前所有的监控。”
“已经查过了。”技术员摇头,“教堂只在正门有一个摄像头,侧门和后院都没有。维修那几天……摄像头‘正好’故障,说是雷击坏了主板。”
太过巧合的巧合,往往不是巧合。
晨光终于穿透云层,洒在湿漉漉的墓地上。苏清弦站在陈惠兰的墓碑前,看着那束枯萎的花。花瓣已经焦黑卷曲,但包装纸还很新——像是几天前才放的。
她蹲下身,小心地拨开花束。在花茎之间,藏着一张折叠的纸条。
纸条展开,上面用打印机打着一行字:
“第二局:沉默的证人。”
字迹和美术馆案的“第二局”完全一致。
夏染接过纸条,对着光看。纸张是普通的A4打印纸,但边缘有极细微的毛边——像是被某种精密裁切器裁过。
“和江墨影书房里找到的便签纸同款。”她认出来了,“同一个来源。”
雨彻底停了。阳光刺破云层,在积水的石板路上投下晃眼的光斑。教堂钟楼沉默地矗立着,那口大钟在风中微微晃动,发出沉闷的、锈蚀的声响。
像是在为谁敲响丧钟。
苏清弦抬头望向钟楼尖顶。在晨光中,她看见窗玻璃上有一处反光异常——不是阳光的直接反射,而是某个镜面物体的二次反射。
“夏染。”她说,“钟楼外面,屋檐下面,是不是挂着什么东西?”
消防云梯再次升起。这次,在钟楼尖顶的装饰性十字架背后,他们找到了——
一面小小的、圆形的凸面镜,直径只有五厘米,用透明的鱼线固定在瓦片缝隙里。镜子角度经过精心调整,正好能看见忏悔椅的位置。
而在镜子背面,贴着一张更小的标签,标签上的字需要放大镜才能看清:
“观众席:VIP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