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知师尊突然病倒的消息,李靖之很快来了醉月轩。
眼看太医进了内室为她把脉,趁此机会,他把负责日常起居的小桐给唤了出来。
“这是怎么回事?”隔着朦胧屏风望向内室,李靖之神色凝重地发问。
“奴婢也不知……”立于身旁的小桐不自觉垂下眼眸,微微摇首,继而说起刚才发生过的事。
“娘娘方才还好好的,不知道怎的,突然说想睡一觉。”
“起初奴婢还以为娘娘昨晚没睡好,便没多想。不料到了用膳时间却怎么也叫不醒……”
闻言,李靖之突然打断她的话:“昨晚没睡好?”
“是。”小桐规规矩矩地点头,“自入宫起,娘娘总说夜里睡不着觉,所以才让奴婢为她找些可以消磨时间的话本。”
偶然得知此事,李靖之默默记于心里。
可短时间内他也想不出任何头绪,于是转头看向那份还没动筷的午膳,眼神之间若有所思。
“那青妃睡前可曾食用过什么?”
小桐认真摇了摇头,“别的都没吃,只用了些御膳房送来的核桃酥。”
猛然想起覃公汇报上来的贵妃投毒一事,李靖之怀疑地皱了皱眉,“可曾验过毒?”
“奴婢验过的,核桃酥无毒。”
画面一转,受屏风遮挡的内室里。
被着急忙慌喊过来把脉的是位资历尚浅的年轻太医。
此刻他正拘谨地坐在床前,谨慎且古怪地皱着眉头,反复去探青妃那平平无奇的脉象。
不料昏睡在床的青妃竟突然睁开眼,见此情形,反复诊脉都诊不出个所以然来的太医顿时被她吓得大惊失色。
没见过此等情形的他被吓得目瞪口呆,下意识将手撤回,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后,神情仓皇地压着声量询问情况:“娘娘,您这……”
仍睡在榻上的她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。
所谓的生病,不过是青颜临时装出来的。
至于太医这边,她的确没别的法子,只能死马当活马医的尝试着临时串通一下。
要是串通成了,说不准今天就能出冷宫,然后继续执行自己的首要任务。
要是串通不成……
脑海里倏然想起公公对宫人的那番警告。
那么依照李靖之对原主的宝贝程度也未必舍得惩罚,所以此招无论成功与否,都对她无任何过大的害处
为此她本着“以小博大”的心理,硬着头皮冲对方使了个眼色,并用唇语无声吐出“说我病了”这四个字。
“臣不敢……”谁料年轻太医听后直接慌成筛子,二话不说就惊恐摇头拒绝:“娘娘,这可是欺君啊……”
青颜:……
没等她用出软硬皆施的伎俩串通对方,便听到有脚步声走近。
青颜心一惊,无奈之下只能赶紧闭上眼装死。
“萧太医,青妃她如何了?”
与此同时,李靖之绕过屏风走进内室,看向已经诊脉完毕的萧太医。
听到声音,萧太医赶忙让出位置,退至旁边规矩地行了个礼。
眼看陛下落座床边,正眼神关切地看着青妃,犹豫片刻的萧太医垂首解释情况。
“回陛下的话,娘娘她……身体无碍……”
此话一出,李靖之那张凝重的脸明显愣了一下,而后用着质疑的眼神看向身旁的萧太医。
还没反应过来的他重复问了一遍:“当真无碍?”
欺君之罪于他这种小人物而言必死无疑,是以萧太医非常肯定地点点头。
“……”
李靖之闻言眼神微变,他转头看向卧床的师尊。犹豫片刻后,接着以一种心平气和的语气,下了道足够吓死某人的指令。
“来人,将萧太医押入地牢,择日斩首。”
话音刚落,萧太医被这道指令吓得两眼瞪圆,一双膝盖骨扑通一声跪得老响。
“陛下!臣冤枉啊!!娘娘她当真无碍啊——!!”
指令即出,只见两名侍卫奉命行事踏入内室。
得了命令的他们,当即架起跪地的人缓慢往外拖。
即便萧太医嘴里不断嚷嚷着“陛下饶命,臣冤枉啊”也并未停下举动。
“等等——”
“我看你们谁敢!!”
离开的脚步声骤然停止,两侧的侍卫同时松开手,胆战心惊的萧太医就这么一屁股跌坐在地。
意识到开口之人是谁后,重新跪好的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,当下急言求饶道:
“青妃娘娘菩萨心肠……臣,恳请娘娘劝陛下收回成命!”
榻上之人突然出言阻止,李靖之对此神色如常,并无惊讶。
回头去看,只见师尊已然自行坐起,用着熟悉又疏离的凛冽眼神,看着近在咫尺的他。
他下意识想唤一声“师尊”,但碍于身份不妥场合不便,最后硬是什么都没说,只是眼神复杂地盯着她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