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对我搞这种特殊,又如此对待贵妃,难道就不怕宰辅背地里有怨言?”
比起“难道就不怕在宰辅背地里有怨言,”其实青颜更想问“难道就不怕宰辅背地里偷摸着造反么?”
可她终究不敢这么问,就怕这句话哪天突然传扬出去。
“这是陛下的旨意,林宰辅即便有怨言也只能乖乖憋回肚子里。”面对主子的询问,小桐非常引以为傲地作出回答。
“更何况娘娘出身青族,幼时便被先帝亲封为昭闻郡主,论身份本就贵不可言,又岂是区区宰辅千金可比的。”
青颜:……
还没摸透京城之中有多少名门贵族的青颜瞬间就懵了。
她本以为青族只是个微不足道的族群,可现实却再一次刷新了她对这个族群的了解。
回到屋里,小桐信誓旦旦地说道:“小桐虽不知陛下为何将娘娘赶至冷宫别院,但小桐敢肯定的是,陛下心里肯定是在意娘娘的。”
“毕竟若换做是寻常罪妃,恐怕早就被褫夺封号贬为庶人。”
“她们既不能住在这么好的二进院里,也不会被特意保留膳食份额,更不能常常吃到御膳房送来的各式各样的糕点酥饼。”
“所以小桐相信,陛下气消以后一定会亲自来冷宫接娘娘回去的。”
小桐叽里咕噜地讲了一堆,青颜跟在身边若有所思地听着。
眼下她还有件重要的任务没完成,因此不能一直待在这与世隔绝的冷宫。
即便冷宫里的待遇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好得多也不行。
是以刚听完小桐的话,青颜的脑海里恰好蹦出一个离开冷宫的妙计。
议事殿内。
他一边批改着叠放在案面的奏疏,一边听覃公汇报冷宫那边的情况。
当得知心怀不轨的贵妃往冷宫送毒食时,被李靖之握在手里的朱砂御笔突然就停了下来。
还没批完当下奏本,玉笔便被暂时搁置在一边。
听完汇报后,沉默良久的他招手唤来宫人,思考过后立刻对贵妃恶举作出惩罚。
“贵妃林氏,蓄意毒害妃嫔未遂。罚她廷杖四十,幽闭半年,贬为嫔位罚俸一年。”
话音刚落,一贯垂首低眸淡定自若的覃公顿时面露惊愕。
他认为陛下此次责罚过重,毕竟四十廷杖对于贵妃而言足以要了她的性命,所以下意识为贵妃辩护说情。
“老奴斗胆说一句,廷杖四十的处罚未免过重了些。”
“贵妃娘娘固然有错在身,但罪不至死,还请陛下三思而后行。”
此话一出,李靖之脸色瞬间冷了下去。
他愤然看向为贵妃说情的覃公,那双寒潭般晦涩幽深的眼眸里明显透出几分杀意。
意识到主子情绪有变,反应过来的覃公顿感后背一凉,随即迅速跪倒在地。
见此情形,殿内所有人都被吓得纷纷贵地,整座议事殿霎时陷入一片死寂。
“覃公,你这是在为林氏说话?”语气平淡的李靖之发出质问。
“老奴不敢。”覃公答道。
李靖之负手走到覃公身前,眼神无比平静地看着他,突然讽刺地笑了,“你不敢?”
“朕记得你曾在青妃身边待过一段时间,那时候青妃时常夸你办事有度,还经常对你委以重任。”
紧接着纳闷地问:“青妃此次险些遭林氏迫害,你怎么能替林氏说话呢?”
“莫不是脑子糊涂了,竟然连青妃对你的好都忘了?”
“青妃对老奴的帮扶之恩,老奴自不敢忘。”覃公道。
“那你还敢替林氏求情?”
“正因为恩情,所以老奴更应该出言提醒陛下。”覃公接着补充道:
“娘娘希望陛下能够以罪量刑,她不愿看到陛下对所有人都屡施重刑,随意杀戮。”
听到这话,李靖之眼底的复杂情绪突然翻涌上来,浮现出表面的愤怒逐渐被忧郁所取代。
与此同时,门外忽然响起宫人的传话声。
“禀报陛下,醉月轩传来消息,说是青妃娘娘突然病倒了——”
刹那间,李靖之耳边传来嗡嗡鸣响,很快联想到师尊卧靠病榻重重咳嗽的画面。
“林氏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其余惩罚不变,廷杖四十改为廷杖二十。”
处理完这件事,他再也顾不得其他,疾步朝着殿门外走去。
李靖之让宫人速去请太医的同时,自己则先一步去了醉月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