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天冲击都太大了，赵星屿以为会像以前一样失眠，睡前喝了一杯牛奶之后，竟然一觉睡到了天亮。

早上醒来时，刘婶轻轻敲门，提醒他该起来吃早餐了。

赵星屿看了一眼手机，竟然已经九点了！

他慌慌张张跑去洗漱，出来时看到坐在餐桌旁，正在用ipad办公的江启衡。

这个点了，他怎么还没去上班？

赵星屿一看到他就头皮发麻，不知道该如何应对。

江启衡坐在主位，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白瓷杯沿，杯里的热牛奶冒着细弱的雾气。

他没动面前的餐具，应该一直在等着赵星屿出来，一同进餐。

“江先生，早。”赵星屿跟他打招呼，声如蚊蚋，低着头不敢跟他对视，小跑着走过去，坐在斜对面，背脊挺得笔直，整个人都很僵硬。

昨晚的对话还在脑子里打转，江启衡那句 “想试着跟你发展” 让他觉得太过梦幻不切实际。

他想主动说点什么打破沉默，但又不敢抬头看江启衡的眼睛，温顺地坐在那里，一动不动。

“不合胃口？” 江启衡的声音很低，混着清晨的微哑，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。

“没有。”

赵星屿慌忙抬头，撞进江启衡深黑的眼眸里，那里面没什么温度，却带着一种黏腻的注视。

他的耳尖开始泛红，磕磕绊绊地说：“没、没有，挺好吃的。”

江启衡低笑，“你还没吃。”

赵星屿马上拿起刀叉，开始切盘子里的培根。

金属刀尖摩擦瓷器，发出尖锐的声音。

赵星屿慌乱中手一松，餐刀滚落下去，掉在地上，又发出一声刺耳的声音。

他的脸涨得通红，急急忙忙蹲下去捡，餐桌下方，他的视线不自觉地落在江启衡的脚上，他穿着舒适的居家棉布拖鞋，裤脚干净利落，裁剪合适，一看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。

突然，那双鞋动了起来，赵星屿眼睁睁看着他走向自己，停在面前。

他抬起头，瞪大眼睛看向他。

江启衡微微俯身，修长苍白的手指托住他的手臂，将他扶起来。

“抱歉，忘了，你的右手不方便。”

赵星屿摇摇头，紧张地说：“没、没有，大多数时候能控制住的。”

上次受伤后，右手有后遗症，赵星屿一直不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，但现在有一股奇怪的情绪出现，他不想让江启衡知道，他不堪的另一面。

江启衡没说话，只是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。

两个人重新落坐，江启衡直接将自己盘子里切好的培根放进赵星屿盘子里，他的动作自然又得体，声音低沉又带着一点点蛊惑的道味，“以后，我都帮你切好。”

赵星屿说了声“不用麻烦”，低头赶紧塞进嘴里，这顿早餐吃得他心情复杂。

刘婶又端了一碗红枣粥放在赵星屿面前，他看到后，眼睛都亮了，马上拿起调羹喝了一勺，温热的粥滑进喉咙，米香混着红枣的甜，味道有点熟悉，他想妈妈了。

“沾到了。” 江启衡的声音在耳边响起，更近了些。

赵星屿慌了一下神，用手背轻轻擦过唇角，发现江启衡冲他浅浅地笑了一下，问他：“伤口还疼吗？”

“不疼了。”

陈健柏那一拳，根本不算什么。

江启衡的目光落在他的脸颊上，那道被揍的位置红肿已经消散了些。

“嗯。”江启衡应了一声，拿起牛奶喝了一口，喉结滚动了一下，“今天上午你去学校办理手续，下午可以去看姥姥。”

末了，他又补充：“如果缺生活用品，可以告诉刘婶。”

赵星屿内心纠结了很久，想问原因又不敢再多嘴，昨晚江启衡已经很明确的表达过了，是他自己不相信罢了。

不过换成任何一个人，谁能相信？

但总归是他自己找上门，求着江启衡的，往后的日子，不管什么样，他都不会埋怨。

他抬起头，刚好对上江启衡的目光，那里面没什么情绪，让他猜不透真实的想法。

既来之则安之，赵星屿咬了咬吓唇，对他说：“谢谢江先生，我会很听话的。”

江启衡让他做什么，他都愿意。

“不用谢。” 江启衡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带着几分引诱的意味，“你是我想发展的人，对你好，是应该的。”

赵星屿慌乱低下头，继续喝粥。

学校离江启衡的公司并不顺路，但他坚持要先送赵星屿去学校。

“会不会耽搁你上班？”赵星屿说：“很抱歉我今天起晚了。”

江启衡今天自己开车，没有叫司机，闻言，淡淡地笑了下，“不会。”

他昨晚已经跟学校相关人员打点好，赵星屿直接办理入学手续，别的什么也不用操心。

一切都顺利得令人不可思议。

赵星屿早上不到一个小时就全部办理完，结束后还是教授亲自送他出校。

他去看姥姥，刚到疗养院门口，收到江启衡发来的信息。

【在哪？】

赵星屿回复他【刚到疗养院，下午准备陪姥姥聊天】

【真听话，我5点来接你回家】

赵星屿呆在原地，过了好几秒才回复他“好的”。